A-A+

风月一条街最新章节

2019年10月01日 短篇小说 暂无评论
摘要:

燕京北郊,有个蓿县。虽只是个县城,却因隶属燕京,繁华程度远胜一般州府。 县中有条谷泽河横穿而过,临河住着不少人家,在河上游左岸,房舍临林立,密集喧闹。此处的房舍一半架

前言:美文网是一个专业为广大读者朋友提供各种类型文章在线阅读以及摘抄借鉴的网站,以下是小编精心整理的文章。

燕京北郊,有个蓿县。虽只是个县城,却因隶属燕京,繁华程度远胜一般州府。

县中有条谷泽河横穿而过,临河住着不少人家,在河上游左岸,房舍临林立,密集喧闹。此处的房舍一半架在水上,前门临着路,从后窗却可看到河面景致。

人称这一片为临河街,却有些知情的人管此处叫风月街。

此刻正是春寒料峭,河水冰冷,各家都约束着孩童不许到河里玩耍。

河面上慢悠悠的摇来几艘乌蓬船,船头传来卖力的吆喝声:“新鲜的果子咧~”

又有人道:“卖浆啦~卖浆啦~”

原来划着船顺着河叫卖乃是此处的特色,若是想买些甚么,直管议好了价钱,从窗口用绳子放下竹篮,篮子里装着银钱,对方自会将说好的东西放到篮里,也甚是有趣。

莫看这小小一条街,竟有两间酒楼,且生意兴旺,只见伙计进进出出,全是用木盘端了酒菜送入附近的人家里去。不知情的人常以为不愧是燕京,天子脚下,就连庶民亦是满仓满谷,竟不在家开伙,反学起那些个败家的做派,专叫了外头的席面来家吃。

这时正午时分,酒楼伙计忙得脚不沾地,盈香楼的伙计小安哥正往徐老七家送酒菜,进到下头堂屋里却不见人,便扯着嗓子叫唤:“老七公,酒菜放什么地方”

老七公却没回话,只听上头传来一管娇滴滴的女声:“小安哥,你送楼上来。”

小安哥暗叫一声晦气,但因这酒楼做的就是这条街上人家的生意,乃是一家也不能得罪的,只好小心的托着木盘,慢慢的沿着窄木梯上楼去,梯道里光线昏暗,越往上头,就有股脂粉香气越来越浓郁,渐渐的将他手中的酒菜香都给遮住了。

小安哥上得楼去,只见一间屋子门口垂着面珠帘,嘻笑声隐约从中传来,他便上前几步,一手撩开了珠帘,往里走去。

里间倒布置得华丽,且又临着河面这边,光线亮堂,瞧着与这房子外头看上去的残旧极不相衬。

临窗的坑上,坐着个穿着墨绿袍子的中年男人,他盘腿坐着,两眼浊黄,一瞧就是酒色过度的模样。在他怀中,正娇娇的倚着个少妇,穿着一身交领上衫,粉色罗裙,领口大敞着,已是露出了雪肩来。

她吃吃笑着指了指坑上的小桌:“小安哥,就放这上头。”一面就慢条斯理的去勾这男子的钱袋,这男子也由她。

这少妇从中掏出块银子来,约有两钱之多,她慷他人之慨的扔了银子给小安哥:“呶,多的小安哥可要自己藏好了,别让张掌柜给收了去。”

小安哥低着头不敢多看她,连忙用手接住被她扔到胸口的银子。告了谢,正要下去,就听得窗外的湖面上传来好大一声“扑通”,紧接着就有人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红嫣!红嫣!”

小安哥呆了一呆,随即脸色一白,话不及多说半句,木盘也不要了,拔腿就往外冲,蹬蹬两脚连着下楼,却绊着了自己,在窄梯上翻滚着摔了下来。

好容易着了地,不顾自己身上疼,又急冲冲的往外走,从房舍之间的间隙中穿过去,奔到河边去看。

只见旁边舒家二楼上有个中年妇人正倚着栏杆弯着腰向下头哭叫:“红嫣,救救我的红嫣!”

已是引来了不少人纷纷涌到后窗来观看。

小安哥见河面有一处还冒着泡儿,不假思索,就投身入水。

幸他在水边长大,熟得水性,一潜就沉到了低,勉强睁开眼,就见一人沉在水底,衣裙随着水波飘扬起来。

小安哥憋着气游过去要拉她,见她挥舞着手脚挣扎,心中更急,一把握住她的腕去拉,然而费了力气却拉不动,这时小安哥已是撑不住,不得已浮上水来换了口气,再次潜下去。

这次看了个仔细,原来红嫣穿了件宽松的衣裳,下端用丝绦收拢扎在腰间,衣服内却是放了块大石头。

小安哥心中黯然,红嫣这是不希望别人救她。但他却不能看着她死。

便过去要解她腰间的丝绦,不料红嫣手脚一下就缠住了他,教他不得动作。

小安哥死命的挣开,憋不住再换了一次气回来,红嫣已经不动了。

小安哥哆嗦着去解她腰间的丝绦,越着急越解不开,终是颤着手解了开,再双手托在她腋下,将她往上一提,石块从红嫣衣服下端滑出,小安哥一手挟着她,一手奋力的划着,终于浮出水面。水边已经来了两个接应的人,向他递出竹竿子:“小安哥,快抓住,我们拖你。”几人将小安哥和嫣红拉到岸边,便有一人手快的探了探红嫣的鼻息:“咦!这是断了气!”

先前扑在栏杆边哭的,是红嫣的娘,人叫丽娘,此时已经跌跌撞撞的奔了下来,扑到红嫣的身上:“红嫣啊红嫣!你怎的这般想不开,教娘还怎么活啊!”

小安哥木木呆呆的跪在一边,被她一嗓子哭醒,又被冷风一吹,全苫打寒颤,抖着嗓子对丽娘道:“还不是你们逼着她——”

说到这里,只顾着落泪,再也说不出话来。

丽娘一脸羞愧,也说不出话来,只顾伏到红嫣身上痛哭,却是压着了她的腰腹,舒丽娘哭得肩头起伏,红嫣的眉头不觉随着这起伏微微皱了起来,半晌突然哇的一口吐出一口污水。

舒丽娘和小安哥面露喜色,旁边众人都啧啧称奇:“竟又活转过来了!”

只听二楼上有个老妇唤道:“丽娘!即没死了,就快些将红嫣弄回来。”

又有一个年轻后生拨开人群,扑了过来,冲红嫣道:“妹妹,你没事罢。”

小安哥愤而起身,冲这后生鼻子上就是一拳:“舒元!你这蠢货!”

舒元也自知理亏,不敢看小安哥,捂着鼻子,忍着泪意,只去看红嫣。

红嫣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渐渐眼中清明起来,像被吓着了似的,猛然转头环顾四周。

一干人等都大声与她说话:“红嫣,你可好些了”

红嫣仍是四处看着,只两眼张惶,闭着嘴不肯说话。

舒丽娘搂着她:“红嫣,莫怕莫怕。”

小安哥忍不住道:“她能不怕吗”

只听得有人一头粗声道:“你这刑子,倒管起我家闲事来!”

却是个三粗五大的壮汉拨开了人群挤了进来,他比小安哥高出一截,顺手就抓住小安哥的后领,像拎小鸡崽似的拎起他就要扔到一旁。

周围众人都有些不平:“舒大,他才救了你女儿,你怎么好恩将仇报!”

舒大这人就是个欺善怕恶之辈,见犯了众怒,便讪讪的将小安哥放下,转过脸又凶神恶煞般对着红嫣道:“小贱人,怎么没死利索”一边说,一边就要伸手去扇红嫣。

丽娘连忙护住:“她这会子才活过来,你饶她这一遭!”

众人也劝:“才捡回条命,这般冰凉的水里泡了,那还经得起你两拳,只怕真个要送了命。快些回去熬碗姜汤驱寒是正经。”

舒大便收了手,粗声粗气道:“快些家去!”

红嫣有些不可思议,又惊又怕的盯着他。被丽娘搀扶着站起来,慢慢的往家去了。

小安哥站在一边,呆呆的望着这一家人的背影不出声。

只见徐七家二楼窗口,先前那娇媚的妇人探出头来道:“小安哥,你的送菜的家什还在我家呢,还不快来拿去”

小安哥被一语惊醒,只觉身上*的,风一吹凉得很,也不顾旁人取笑他“英雄救美”,直冲到徐七家去取托盘。

却说红嫣被搀回了家,先前伏在楼上喊话的婆子,是舒大的亲娘。她年轻时人都叫她眉娘,老了老了就成了眉媪。眉媪当时拉红嫣不住,让她跳了河,心中以为红嫣必定凶多吉少。谁曾想竟没死成,因此就拿了套干净衣服出来备着,见红嫣进得屋来,就道:“快些擦干身子,换身衣衫。”

红嫣只不做声,却异常的顺从,当真进了屋去换了身衣服,又拿了干帕子擦头发。

眉媪又道:“家里小灶烧不及,迟些叫盈香楼再多送些热水来,泡上一泡,莫发了病。”

舒大不乐意:“小贱人一个铜子也没挣,反倒要在她身上坏钞”

眉媪哼了一声:“你这蠢货,又不好好待她,还要指望她替你挣钱”

舒大方不说话了。

丽娘亲去熬了碗姜汤给红嫣喝下,又说她受了惊吓,怕是要睡一觉才好,就扶着红嫣回了房,反拴了门。

待扶着红嫣到床边坐下,看她一言不发,只以为她吓坏了,就道:“我的儿,你莫怕,你不愿意,娘就替你拖着,熬得一日是一日。”

红嫣只拿莫名其妙的目光看着她。

丽娘微微有些丰腴,皮肤白白的,头发用桂花油梳得油光水滑,脸盘略大,眉目看着很温婉,只是施了不少脂粉,方才大哭了一阵,胭脂都糊了,看着就很是滑稽的样子。

丽娘环肩抱住红嫣,轻声喃语:“红嫣啊,这都是命啊。你说你这么俊的一个闺女,比仙女还俊呢,怎么就投到我肚子里来了”

离得近了,红嫣见到了丽娘眼角的细纹,也闻到她身上有些刺鼻的胭脂味。

丽娘还在低声细语:“娘这一世,也就这样啦,但你不合是这样的命。娘不会让你被糟蹋的,会让你嫁个老实的庄户人家,踏踏实实的过一世。”

语气很温柔,红嫣听着鼻头却有些发酸。

丽娘轻拍着她:“睡吧,睡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红嫣当真随着她的拍哄,慢慢的倚在她身上,睡了过去。等到一觉醒来,已经是日落了西山,红嫣已是被放平在床上,严实的盖着被子。她觉得全身发热,从唇一直干渴到了心里,她定了定神,想起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拼着头疼欲裂,掀开被子,撑着坐了起来。转过头,发现旁边小几上有茶壶,就拎着倒了杯冷茶灌了下去,再手软脚软的下床趿了鞋子。

她摸了摸头,虽然自己试不出自己的温度,但凭全身这样的反应,八成是发烧了,要叫医生才好。哦,不,也许该是大夫。

红嫣觉得这真是个古怪的地方,当爹的管女儿一口一个“小贱人”,当哥哥的对着她一脸愧疚,当娘的对着她,反倒是一脸——似敬似畏似爱似卑微

她全身不舒坦,也理不清思绪,只能慢慢的朝房门走去,正准备拉开房门,就听得外边丽娘的声音:“当家的,红嫣也管你叫了十六年‘爹’,就不是亲生的,也带亲了。你莫再打她主意,让她干干净净的寻户人家嫁了,成不”

舒大冷笑:“你这婆娘上了年纪,客人一日少过一日,不教她接你的代,却叫我们一家喝西北风去”

丽娘苦苦哀求:“我定对着旧时主顾多加殷勤,引得他们常来。如今家中也不曾短了银子,如何就要去迫她”

舒大却不愿:“你再如何殷勤,也是比不上她。”

眉媪哼了一声,闲闲的道:“她如今转不过这个弯来,你莫要一下就逼死了她,当真死了,咱们一家都没了着落。不如趁丽娘如今还做得,再缓缓,慢慢的劝服红嫣。”

舒大虽然嘴上咒骂,心里当然不愿红嫣当真死了,今日见她真狠得下心跳河,当时也是吓得魂飞魄散,被亲娘一劝,也缓下劲来,仍是说道:“便我如今不迫了她,她也终是要吃这碗饭的,到时再不从,我就是把她卖了去做官妓,也决不白白放了她。”

眉媪道:“这是自然,她再嫌这碗饭不干净,也是吃了十六年,就是身上一针一线,又那里干净了”

丽娘苦苦哀求不过,被舒大一把掀翻在地。

眉媪又劝丽娘:“我知道你的心思,只她生成这副模样,哪能安份的做个农家婆娘又不是养在深院的贵夫人,就嫁了出去,不出三日也要被人拐了走这条路。”

丽娘兀自哭个不停。

红嫣在里头却如遭雷击,一下儿软倒在地。

声明:美文网所有文章均来源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本站删除,如果您觉得我们的文章还不错,可以收藏本站以便下次阅读。

给我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