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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且走且行+孔唯佳

2019年09月30日 短篇小说 暂无评论
摘要:

且走且行 孔唯佳 最近,我越来越想换个地方居住了。有些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个不怎么适合群居的动物,不是因为我比他们智慧,而是说实话,我很累,失眠的日子频频来临,日夜颠倒的状况也严重起来。 这是一座小公寓,处在较为繁华的地段,在这样的一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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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走且行

孔唯佳

最近,我越来越想换个地方居住了。有些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个不怎么适合群居的动物,不是因为我比他们智慧,而是说实话,我很累,失眠的日子频频来临,日夜颠倒的状况也严重起来。

这是一座小公寓,处在较为繁华的地段,在这样的一个城市来说,已经算是个很好的居住地,无论从装修还是环境来说,无可挑剔。形形色色的人从这里进进出出,他们有的穿着笔挺的西装,拿着公文包,油光的头发时常让我觉得恶心,这类人总是相似般的善于交际,每次同人握手时,都笑得像条哈巴狗。还有一些美丽的女人,带着浓烈的香水味,身材很正,浑圆的屁股总让我走在街上的时候血液喷涌,多么奇怪的生理反应,但我离她们总是很远,我是个不怎么漂亮的男人,重要的是我是个穷人。我混在上层人士的生活中,可笑的是他们还不知我有多穷,住在这是个意外。上个月我在金华街遇到一个女人,她说我像她第一个男朋友,我和她在酒馆喝了一个晚上的威士忌,直到她开始大哭大笑,然后一直在说去你妈的爱情,我跟她一块骂,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骂什么,不过能和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女人共度一晚还是很快乐的。她把钥匙扔给我,说你去死吧,然后她拉着皮箱离开酒馆,再也没回来,我按照钥匙上的门牌号找到了她的家,打扫了整整一天,心安理得地住了下来,我是个正经人,我想我只是暂时寄居,这之间有一个平等和谐的交易仪式,是完全符合法律要求的。

说说我的邻居,我每天都能在叫床声中昏睡过去,又从叫床声中醒来,这对于一个人居住的我来说,貌似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楼上的叶芝每天能带来不同的女人去他家里做客,虽然他有个同英国诗人一样的名字,但我很讨厌他,每次听到他跟姑娘们说过的同样的情话,我会觉得他语言是如此的贫乏,那些姑娘们总会被感动的稀里哗啦,心甘情愿的被他欺骗,他很无聊,我认为,我希望他能读一些叶芝的诗歌,徐志摩的也可以。太歌是我见过最虚伪的人,他就住在我对面,每天早上,我都能按时在七点的早上打开门遇见他,他总会说一些我没有兴趣的话题,比如他的主管将要提拔他,因为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再比如说,他会在一年内买一辆敞篷跑车,很拉风的那种;另外,他自认为自己很受欢迎,身边的所有人都在与他的交谈中获得启发。楼下的咪咪蓝小姐背着她的粉色大背包匆匆忙忙的离开家,又在深夜里背着粉色大背包回家,周而复始,我有时候总觉得她的日子完全可以压缩,一年并为一个月,一个月并为一天,一天并为一个小时

这种无聊让我开始头疼,机器化的发展在人类的进化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人类也开始机器化,所有的零件,所有的程序,都成了必不可少的东西。我是个活物,我要反抗,我对自己说,即使我处于社会底层,我还是要反抗。

当充斥着汽油味的大街变的安静下的时候,当霓虹灯暗下来的时候,当第一丝月光洒在酒杯里的时候,我打算换个地方居住,这个愚蠢的决定是多么的新奇。凌晨四点,我拉着皮箱离开了公寓,把那把钥匙塞到了门右边的箱子里,像那个女人一样离开的如此决绝,我入住了一个离市中心很远的地方,类似于贫民窟,这是我这种身份的人最为适合居住的地方,我简单收拾了一下,随后倒在床上大睡。

晚上八点起床后,走到窗前,在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一个少年在读诗,读的是那首《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当他读到更远的地方,更加孤独的时候,我有些难过,我竟觉得他和我很像了。第二次见他是在他的家里,我去拜访,我急切想和他成为朋友。

很抱歉打扰你,我是你的新邻居,叫我华生。

他是一副很僵硬的表情,但是还是让我进来了。

我挺喜欢你读的诗,除了海子,你也会读顾城吗?再比如,其他。

先生,我不喜欢诗人,我更多的时候看一些小说,比如《人间失格》,比如《在路上》,只是我看的时候你没有看到罢了。

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他是个理想主义者的,可是他比我想象的理智,又或许我不是很了解他,但是我至少能和他谈一下玩笑人间的叶藏以及桀骜不驯的迪安,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僵硬开始舒缓,人也变得健谈了许多,他突然会大笑说太宰治死的真好,又突然会说一些很奇怪的话,他问我如果《1984》里的老大哥就在门口偷窥这一切,我们还能交谈的如此愉快吗。

我说会的,栎海。

栎海带我认识了故远,他是个流浪歌手,酒红色头发总让我感觉他像个文艺工作者,他的房间潮晦阴暗,里面弥漫着各种酒的味道,各种乐器和谱子堵住了各个出口,几本诗集上散落着灰尘,灰色的窗帘好像从来没有拉开过一样,在这看不到阳光。他开门的时候,录音机里正放着Nirvanv的《Smells Like Teen Spirit》,这气氛有点上头,或者说我的血液好久没这么沸腾了,我把他们归为同类人,在过去的20年里,我希望成为却害怕成为的人,就在这一刻,我义无反顾加入他们的队伍,没有一点恐惧,进入一个崭新的世界。在这小屋里我们嘲笑着尼采、叔本华,嘲笑着共产主义和资本主义,嘲笑着愚蠢的人类,也在嘲笑着我们自己,口无遮拦地谈着过去和将来,趁着酒意,栎海提议出门后一直往北走,找个适合看日出的地方就停下,多么浪漫的提议,故远背着他随身携带的吉他,我装了一包蜂蜜黄油味的饼干,临走的时候,栎海把灰色的窗帘拉开了。

12月的城市看起来有些可怜,每个人都把自己裹的像个面包,忙忙碌碌地在大街上走来走去,地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树干上也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冰冰冷冷的城市,生气少了一半。我们三个就这样沿着北方一直走,聊着过去遇见的姑娘,以及讨厌的人,路过书店的时候,栎海会进去瞧瞧,看看有什么新上架的书,然后高兴,然后摸摸自己的口袋,然后走出来。都是些狗屁,我和故远跟在他后面,偷偷地笑他。故远一直是我们里面最受欢迎的,每当他拿起吉他在街头唱歌的时候,总有一群漂亮的姑娘围着他,问他要联系方式,他总会拒绝,后来我开玩笑地问他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他说他爱的姑娘在远方。他爱的姑娘越走越远,但他越来越爱,那是个很独特的姑娘。

那段日子,我们一起在地铁里啃面包,在川流不息的车辆间穿梭着,看见了许多不曾见过的美丽地方,在酒吧里的日日夜夜喝到烂醉(故远在酒吧卖唱的缘故),四天之后,我们走到了海边,也就是说到了尽头,这尽头来的有点早,冬天的海异常的安静,故远坐在那也安静的唱了一首《The Selfish Giant》,你把你自己推向更深的黑色山丘,这时我必须走,凌晨一点,三个少年坐在海边,望着无边的大海,心被恐惧慢慢掏空,这种恐惧来自于远方,来自于未来。

我们走吧

当海平线开始泛白的时候,我第一个开口说道。我知道他们都不想走,但是,我们又必须回去,就像,我们从死亡中重生,最终又走向死亡。

一个月后,我有了新的工作,我的母亲希望我能振作起来,有追求的生活。我交了新的女朋友凯丽,为了供应她想要的各种化妆品以巩固我们的关系,我必须拼命的工作,每天我都会修剪胡须,换上干净的西服(我不再穿故远给我设计的奇装异服了),看起来很精神。凯利不喜欢我和栎海他们那类无所事事的人混在一起,我搬家了,又搬到一个离我工作很近的地方,这样我的生活变得规律,前一个月,我会回去几次,和栎海和故远一起喝酒聊天,后来我发现我们之间能聊的越来越少了,我离他们越来越远。

你知道吗?我们真的不是一类人,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故远掐断最后一支烟,看着我笑了。

你以后会懂得。此刻,我什么都不想说,或许在他们看来我屈服于生活的样子让人陌生,我不怪生活,我只是更早的理解了生活。

我还是会孤独,坐着末班车回家的时候,攥着笔写晦涩的文章的时候,再一次读海子的时候,服下安眠药睡觉的时候,以及回想起以前的时候,但我从没有倾诉过这种孤独,我越来越懂叶藏让自己看上去更滑稽搞笑的原因,至少,看上去大家都一样。

大家都一样,生来孤独。我,栎海,故远,三个人在世界的不同角落孤独,行吟,流浪,碰碰撞撞,然后相遇,最后离开,一个人蹲在路边抽烟的时候,想想这些故事,还是能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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