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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骨香最新章节

2019年10月20日 短篇小说 暂无评论
摘要:

天幕如血,金銮宝殿,禁军里三重外三重围了个水泄不通。鸦雀无声,两相对峙,荡溢的杀戾之气似乎将时间都冻结成冰。 蔡问一身龙袍,灿烂金黄耀眼,手中三尺长剑,正架在身前大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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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如血,金銮宝殿,禁军里三重外三重围了个水泄不通。鸦雀无声,两相对峙,荡溢的杀戾之气似乎将时间都冻结成冰。

蔡问一身龙袍,灿烂金黄耀眼,手中三尺长剑,正架在身前大肚子女人的脖子上。侍卫环绕着他,刀剑一致对外。面对陡然如潮水般涌来的禁军,都显得颇有些惊慌失措。而方才还在吹嘘拍马、高呼万岁的朝臣们都已纷纷倒戈,退到包一皮围圈外。

被蔡问挟持的女子,白衣缟素,简单的发髻凌一乱的偏向一边,苍白秀美的脸上泪迹斑斑,身一子微微颤一抖着。

没有人不认识她,柳枝,一个飞上枝头变成贤王妃,几个月不到又因和属下私通被休掉,成为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笑谈的普通乡野女子。如今蔡问居然把她抓来做最后的挡箭牌威胁贤王,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吧?可是看着柳枝大着的肚子,还真叫人不知如何是好。

蔡问睥睨众人,一贯一奸一猾狠厉的眼里此刻满是不甘与愤恨。

赵病,算你狠!居然装死逃过我的耳目,最后让你赢了又如何!你最一爱一的女人现在在我手里,你若再敢上前一步,便是一一尸一两命!

当今左贤王赵病,右宰辅蔡问,二人功勋卓绝,权倾朝野,互相敌对,互相制衡。宋真宗一直惧怕这个深得民心的皇叔与他争夺皇位,在一宠一 臣蔡问挑一拨诬陷之下,削夺兵权,再三打压。

蔡问逐渐大权独揽,到处排除异己。派人几度暗杀赵病,以为其身死,这才放心发难,谋夺皇位。却没想到登基没两日,赵病突然出现,陷他于四面楚歌的境地。若不是他先有准备,抓了柳枝,怕早已横一尸一当场。他们一世相争,他一贯小心谨慎,却没想到最后被他已死的假象冲昏头脑,棋差一着。

此时赵病正站在最前列,习惯一性一的眯着眼睛看着他,抱胸而笑,表情轻蔑高傲,优雅慵懒中又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危险和血腥。

蔡问,你以为靠着一个被本王休掉的女人就可以做挡箭牌安全离开?

冰冷不屑的声音,叫在场的人都不由打了个冷战。

宋真宗刚被救出没多久,惊魂未定的躲在赵病身后。本就内疚不安,此刻见贤王妃被掳去作为人质,不由低声劝道:皇叔,皇位夺回来就是,放他走吧,切莫伤了柳枝和她肚中孩儿。

蔡问大笑:狗皇帝说得对,一命换两命,何乐不为?

赵病摇头:陛下,蔡问兵权在握,多年势力根深蒂固,难以铲除,手下奇人异士甚多,又有众多朝臣和大将的把一柄一,这次兵行险着,好不容易抓住,决不能放虎归山。

柳枝望着始终看都不看她一眼的赵病泪落如雨:王一爷 ,我从没求过你,也没想过拖累你,可就算是为了肚里的孩子

一江一 流听到她的话心头一痛,紧一握双拳。此刻他正混迹于禁军之中,以不为人察觉的速度慢慢向蔡问身后靠近,想一举偷袭,救下柳枝。

赵病显得对柳枝的哭求无动于衷,冷道:蔡问,你今天插翅也难逃!

大手一挥,百余把弓箭整齐划一对准了他,蔡问的眼中这时才闪过一丝惊慌。

赵病!女人就罢了,难道你连自己的骨肉也不要了?

真是可笑,这贱人与一江一 流私通,我怎么知道肚里的孩子是不是本王的?

蔡问心头一凉,当年他派人暗杀,赵病就曾为救柳枝,身中数箭。他是认定了这个女人对赵病很重要,这才用来做要挟。可是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戴绿帽子,当时正是他们斗得僵持不下之时,赵病休了柳枝不说,还连撤一江一 流两级,调了他去守边关。但赵病一向狡猾,蔡问也一时无法确定他是不是因为怕柳枝遇到危险,而故意做样子给他看。

柳枝拼命摇头:王一爷 ,我和一江一 流青梅竹马,情同兄妹,怎么可能有私情,你相信我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

他怀疑她,冷落她,误会她都不要紧,可是怎么能说孩子不是他的?他在她眼前与别的女子相好,辱骂她,休掉她,她没有过一句辩解埋怨。她知道他的眼中只有家国只有百姓,为了铲除蔡问,韬光养晦、处心积虑了花了整整十年。她不是故意成为他的拖累他的牵绊,如果可以,她宁可立马自刎于蔡问剑下,也不想看他有半点为难。可是孩子啊,他们倆的孩子,一夜 情乱,哪怕当初他是为负责任不得已娶她,就算对她没有半点感情,至少也应该顾及孩子。

你们的事,一江一 将军早已老实跟本王说了,你不用再狡辩!

柳枝慌了,怎么可能,一江一 流他

你怎样都不肯相信我么?

如此奇耻大辱,本王饶你一条贱命,已经算对得起这几个月夫妻恩情!

柳枝凄苦一笑:赵病,这么久以来,你是不是从来都没一爱一过我?

赵病望见她眼中绝望,心头一惊,看一江一 流已到蔡问身后不远处,知道随时都可以发出致命一击,但是必须不出半点差错,否则柳枝和孩子一性一命堪忧。虽然绝对信得过一江一 流的身手,可是掌心还是捏了把冷汗。

我怎么可能会爱你?我赵病想要什么人得不到,会看上你一乡野女子,若不是看在你怀了本王的孩子,却没想到竟然连孩子

眉间一缕恨色,让蔡问心又凉了半截,恐惧和疑虑更重。

柳枝低眉一笑,手轻一抚自己的肚子。

孩子,爹爹不相信一娘一,也从没一爱一过一娘一,他现在不要我们俩了。明明已经赢了,却不顾我们一性一命也一定要赢个彻底。与其在他眼前被杀死,还不如给他个成全。

柳枝!赵病一声惊呼。

蔡问一低头才看见眼前之人已就着他的剑抹了脖子,鲜血四溅。他暗叫不好,退了两步,却听到背后一阵风声。

立马回剑转身,长剑刺穿飞扑而来的一江一 流,同时一江一 流的匕首也狠狠一插一入他的心脏。一切发生的太快,周围的侍卫都吓傻了,知道大势已去,刀剑都纷纷扔在地上。

蔡问惊恐的瞪大双眼,无法相信一江一 流竟然宁肯同归于尽也要杀他,知道再无力回天,绝望的瘫倒在地,嘴角一抽一搐,终于断了气。

此刻一江一 流一贯安静无华的脸上写满了悲恸与愤怒,墨玉般璀亮如星的眼睛一点点黯淡下去,直至光彩全无。

脚步微微有些踉跄,走到二人跟前,见赵病抱着柳枝,早已没有平时一贯高贵慵懒,指点一江一 山的姿态。那双深邃的眼慢慢模糊,却始终紧一咬着牙没有掉下泪来。

傻女人,我说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怀疑我做的决定,都不要怀疑我对你的一爱一,我怎么会弃你于不顾呢

一江一 流摇头,赵病不懂,柳枝只是个简单平凡的女子,不懂这些朝野争斗,更不懂他的隐忍和大义为先。正是因为全心的信任和托付,所以他说什么,便真的以为是了,哪里体会得到那些狠心的举动和话语背后的用心良苦。

他想上前再多看她一眼,和她说最后一句话,可是那两人抱得那样的紧,他插不进去,只能像过去一样远远看着,像往常一样安静的守护着她,守护着他们。他不是不能在杀蔡问时全身而退,只是看见柳枝死了,他突然也不想活了。

初遇是八岁那年,他流落街头偷馒头吃被打昏死在路边,六岁的她救了他并用一个铜板买下他做家仆。

小哥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啦,除了我,没有人能欺负你

于是那么多年,他始终默默守护着她,跟着她举家迁移,家境破败之后,又跟着她四处流一浪一,她一爱一上贤王做王妃,他便参军入伍做将军。田间私塾、乡野庙堂,他始终跟随着她的脚步。如今既然要走,他自然也不会扔下她

周遭乱哄哄一片,一江一 流手里紧一握着那枚铜钱,眼前赵病悲痛和悔恨的脸逐渐变得模糊,隐约听谁喊了一声,蔡问的一尸一体不见了,他腿一软重重倒在地上,鲜血流得到处都是。

轻叹一声,回想自己这一世清冷,半生漂泊,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眼前逐渐漆黑一片,淡去了那么多年的鼓角争鸣,金戈铁马

半月后,贤王妃大葬,举国同丧。一向节俭的左贤王大兴土木,几倾半壁一江一 山之力,齐集四方术士,为贤王妃建造了巨大的陵寝。

一年后,贤王亲自率大军扛辽,指挥判断失误,大败于坞地,全军覆没,死无全一尸一。

一江一 流醒来是因为听见了一阵婴儿的笑声,咯吱咯吱的,空灵回荡,颇有几分诡异。

他睁开了眼睛,可是仍只看见一片黑暗,他发现自己是站立着的,于是尝试着移动身一体,但是脚和手好像都被什么固定住了。他又努力晃动了一下,可是还是挣不脱束缚,仿佛是被关在了一个什么容器里。

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可是这里是哪里,一陰一曹地府么,柳枝在哪里?

张开嘴想说话,可是似乎失语得太久,嘴里又塞了什么东西,只发出残破不全的呜呜声,在容器里嗡嗡回响。

这是棺材么?他突然意识到。

那咯吱咯吱的笑声近了,仿佛就在脚下,然后突然有什么东西撞向他,他觉得身一体摇晃了一下,接着又是一下撞击,头有刹那间的晕眩,他就狠狠的向地上倒下去。

哐当一声清脆巨响,周身包一皮裹的容器摔成了碎片,一接触到空气,他的血液就以能感觉到的速度开始飞快流动,毛孔张大嘴般拼命呼吸,眼前逐渐有了光亮。

吐出一直含在口里的东西,是一颗通体透亮的珠子。感觉浑身痒痒的,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生长,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层白毛,像发霉了一样。

未等他从惊恐中回过神,另一个东西蹭到了他脚边。他一惊,反射一性一的差点没一脚踢飞。看清了却发现那竟是一个在地上爬动的婴孩,一面咯吱咯吱笑着,一面咿咿呀呀的仿佛在和他说话。

一江一 流一时头脑有些发昏,却还算镇定的开始环顾周围。几人环抱的粗一大柱子,墙上镶嵌满了各色的宝石和夜明珠,天顶上是栩栩如生的壁画,而正中央的巨大水晶棺告诉了他,这里不是阎王殿,而是一座陵寝。

再看了看地上那一堆陶土碎片,惊讶的发现之前自己竟是被做成了陶俑,驻守在棺材旁边。这座地下宫殿的规模显然相当巨大,在夜明珠的照射下有如白昼。主室的布局十分简单,只有自己这座陶俑和正中央的水晶棺,地上画满了奇怪的符号。

心里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却不太敢确定。一江一 流缓缓站起身来,朝那口棺材走去,而那个粉雕玉琢赤一裸一着身一体的小婴孩,则兴奋的跟在他身后爬着。

棺樽和棺材盖都已被掀一开大半,而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正是柳枝。容貌未变,表情安详,一身洁白,一尘不染的睡在那里,仿佛只是小憩一会。

一江一 流突然很想落泪,伸出的手却终究停在半空。那婴孩顺着他的腿往上爬,力气相当之大,很快便爬进了棺材里,亲一热的靠着柳枝。

一江一 流低头,果见柳枝原本大着的肚子如今已经变得平坦。再望向水晶棺盖倒映出来的自己满是白毛的脸,伸手摸了摸嘴里似乎多出来的东西,两颗尖锐的獠牙,脚步一个踉跄。

扶着棺樽,他想哭又想笑,可肌肉仿佛僵硬了般做不出表情。将棺材中的小婴孩抱了出来,这才看见她浑身都是奇怪的紫色纹印,紫光闪烁之后,一切又消失不见,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一时眼花。

柳枝他轻唤一声,似是想把她从长眠中叫醒,又似乎怕吵到她。

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除了一尸一身保持完好之外,跟死人没什么两样。可是为何明明自己也死了,这孩子也死了,却还能自一由 行动?这就是传说中的僵一尸一?他心里突然抱了丝期待,或许柳枝某一日,也是会醒来的。那么他们三个,哪怕永远只能活在坟墓里

突然又忆起贤王,不知道如今离他们身死过了多少年,天顶的壁画看上去还是有一些陈旧了。贤王不知道还在不在世,如果不在了,为什么不和柳枝葬在一起,却又将自己一尸一身做成陶俑,一直守护在她身边?

怀中婴孩突然啼哭了起来,一江一 流不知她是冷了还是饿了,看周围没有别的东西,便取下盖在柳枝身上的纱衣将她包一皮裹了起来。

是个女娃啊,不知道出生多久了。明明应该已胎死腹中,却不知为何浑身竟然热一乎一乎软一绵绵的,脉象呼吸都很正常,跟平常人一样。那当初死了还是没死,还是说贤王又想了什么办法来救她?

这墓里处处透着古怪,一江一 流呆站在那里,一阵茫然。怀里孩子还在哭闹,挣脱他的手臂又爬到棺材里去,突然就着柳枝脖子上的剑伤吸起血来。一江一 流大惊,连忙去抱她起来,没想到她力气大得惊人,死死抱着柳枝不肯放。

一江一 流知道她饿了,柳枝死而未腐,肉一身仍如正常人一样鲜活粉一嫩,她出世的这段日子,没有一奶一水哺育,定都是靠着吸食柳枝的鲜血而活。

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他的牙不由又长了几分,内心深处一股强烈的渴望呼之欲出。可是那人是柳枝,她以血肉哺育孩子没有错,自己又怎么可以

他拼命的压制着,牙抵得上颚生疼,指甲也变得长而漆黑,痒痛间想将一切都撕成粉碎。再望向棺盖里的自己,双目血红,白毛还在不断生长。几乎要失去理智,却突然忆及以前征战时在一庙宇遇见的老和尚教他的一段经文,快速的在心里默念起来。总算逐渐意识清醒,獠牙、指甲还有身一体表面的白毛也逐渐退去。

那婴孩见他恢复成本来清朗俊雅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来抓他脸,一江一 流也低头亲了亲她的小手。

打量四周,正想着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出去。一般陵墓为了防盗墓贼,机关陷阱遍布,里外都完全封死。不过通常工匠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活埋在里面,都会修些暗道,应该不难找。

却没想到此时小婴孩抱着柳枝咿咿呀呀的一个人玩得起劲,竟好奇的伸手把她嘴里的珠子取了出来。

糟了,一江一 流预感不妙,柳枝还没醒。可是已经阻止不及,果见柳枝一尸一身以奇快的速度迅速腐化变作干一尸一骷髅。小婴孩握着珠子手足无措,看到一娘一亲突然变成这个样子,顿时放声大哭起来。

一江一 流黯然的呆立了几秒,把柳枝的披肩拉高,盖住了她的脸。

本来想随柳枝而去,黄泉路上也守护着她,却没想到变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生是死都不重要,只是,还有柳枝的孩子要照顾。那就活吧,不论以什么形态什么方式活下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一江一 流抱起孩子,拾起那两颗一模一样的珠子揣在怀里,在柳枝幕前拜了拜,出了陵墓。

千年以后。

桃源市,以前也叫桃园市,因为所处要塞之地自古是兵家战场,有好几个万人坑。为平怨气,遍栽桃树辟邪,可是各种非人还是喜欢往这里聚集。反而每年三月桃花盛开,满城落英缤纷,为桃源市带来了可观的旅游收入。

凌晨三点,市中心一条沿河的路边,仍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这里是著名的酒吧街,就算深夜来往的人也是络绎不绝。街的最尾端,有一家小店。和旁边装修风格或奢华、或奇特、或个一性一,以招揽顾客的酒吧不同,就是很简单的在门边立了一个灯箱,写着成一人 用品商店,上面挂了个红色招牌脱骨香。

一般的成一人 用品店都开在靠近居民区的地方,这儿地价贵,也没见店里有多少出入的客人,旁人都好奇它怎么经营得下去。偶尔被酒吧里的音乐吵得头痛脑涨的,便随便溜达到这家店里逛逛。

店里货品非常齐全,除了一般的安全套、情趣内一衣 、情趣用品,还有各种滋一陰一壮一陽一的药物。有需要还可以电话预定,送货上门。

店主总是不在,店子通常傍晚才开,一个十四五岁左右的女孩看着。来光顾的如果是脸皮薄的年轻人,看到卖这些东西的是个小女孩,难免扭一捏害羞。如果碰上龌龊大叔或者隔壁酒吧喝醉酒想要闹事的,一走进店里,闻着旁边貔貅金熏炉里燃的香,神使鬼差的便也掏出钱买一大堆东西,然后晕乎乎乐滋滋的走了。

此刻,脱骨香的店门再一次被人推开,门口挂的风铃响了一阵,格外悦耳动听。来人忍不住抬头看,白白的,一根根一片片,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到有些像挂了一串骨头,心里不由恶寒一阵。

柜台后的小女孩正对着电脑屏幕玩植物大战僵一尸一,刘海杂乱的用笔盖固定在头顶,眼睛特别大,睫毛又长又密,听见客人进来却连头都没抬一下。

你、你好

你好先生,我们这有各类进口的欧美日韩成一人 用品,最新到货的有情趣跳蛋、趣味口塞、充气娃娃,你想要点什么

小女孩眼皮也没抬,说话跟念顺口溜一样。

年轻男子羞愧欲死,整张脸涨得通红。

不、不是妙嫣介绍我来的,说这里可以拿到货。

女孩这才抬起头来,挑挑眉毛:你要新鲜的还是过期的,新鲜的八百,过期的两百,特殊血型另加钱。每袋200cc,一次买上十袋打九五折,二十袋打九折。

啊,好贵,抢劫啊,五十袋新鲜的A型血可以不?他下回不想来这了,要是让别的女孩子,不,就算女僵一尸一,女吸血鬼看见他进来这里,也很不好意思啊,他拧眉想。

暂时只有O型和AB型的了,其他缺货。放久了就不新鲜了,这样吧,一样给你十袋,省着点也够吃一个月多了,最近货紧,完了再来买。

说着进了里屋,取了一个大袋子装好了提给他。

可不可以换个袋子啊?看见彩色塑料袋上老大一个脱骨香情趣用品店,还有一个金黄头发穿着比基尼扭一腰作态的女人,男人脸更红了。

女孩又拿了一个黑色塑料袋套一上递给他。

刷卡还是现金?

刷卡

终于结完帐,男子仓皇四顾,小心翼翼的飞快跑了出去。

欢迎下次光临。女孩继续坐下开始玩电脑。

屁一股刚坐热,一个身穿红马褂,脚踏破烂鞋,脑后还留了条大辫子的男人又风尘仆仆的走进了店里,手里还拎了个大大的麻布口袋。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清穿电视剧。

未待一江一 小司开口介绍店里商品,他就嘭的一下把袋子放在了柜台上。

掌柜呢?掌柜呢?

女孩抬起头来眯眼笑:你好,我就是,你想买点什么?

俺不是来买东西的,俺是来卖东西的,听说你们这里收这个?

男子打开麻袋,里面装着一个瓷瓶。

俺刚出来,俺家家境一般,没啥陪葬品,这瓶子可是家传宝贝!

女孩接过来细细打量,这是一个缠枝莲龙耳瓶,釉色丰富、莹润典雅、透明度强,在灯光反射下尤为好看。

女孩轻叹一口气慢慢摇头: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

胎质粗松、画工板滞,是个赝品。

什么!男人气得鞭子都快翘一起来,抱着瓶子左看右看,似乎是和当初那个不太一样了。

该死!明明叫那个女人把瓶子和俺一起埋了,她竟然敢拿个假的来糊弄俺!早知道就把她拉来一起陪葬!

男人说着就要把瓶子往地上砸。

别别别!女孩连忙拦住他,虽说是赝品,好歹也是康熙年间的,值点钱,砸了多可惜啊!这样吧,我给你三万块。

三万?够俺在这里买栋宅子,娶几个小妾不?

女孩一头黑线:恐怕不够,但是你重新买套衣服和鞋换上是绰绰有余了。

新僵一尸一刚从墓里爬出来想要重新融入社会,过普通人的生活不容易啊,稍有作一奸一犯科,谋血害命,就有一大堆同样隐匿在都市里的修道者和执法者等着收拾和追捕。

于是男人接过钱塞一进麻袋里,兴高采烈的奔商场购物去了。

不一会儿门又开,这回女孩蹦起身,开心的窜到来人面前。

老爸,你回来啦!

面前的男子容貌俊雅,淡然微笑的神情,虽然清澈却深不见底,自有一股冷然坚毅。一身黑色风衣,显得身材修长挺拔,沉稳中又有一股内敛的洒脱,正是当初死而复生的一江一 流。

他低头一温一 柔的看着女儿,眼睛一如露水洗过的秋夜星辰。

小司,还在打游戏?困了么,明天还要上课,你先去睡吧。

我一点都不困。

你老师都打电话来跟我说过几次了,说你上课老打瞌睡。

反正教的都会,听着无聊还不如睡觉。

无聊的话就别去了吧。

上课无聊,可是学校还是挺有趣的,还有月依可以陪我玩,我不想每天一个人闷在家里。

对不起,最近老爸有点忙,都没时间陪你。

没事,你忙你的,我玩我的。一江一 小司不以为意的歪着脑袋。

今天晚饭吃的什么?

还没吃呢。

又只顾着打游戏了吧?一江一 流递过来一个小的黑色行李袋。

一江一 小司打开袋子一看,沮丧的嘟起嘴:怎么又那么多O型血啊,我不要再喝了,腻死了,大部分还是过期的。老爸,好几种血型都缺货。

一江一 流走到沙发边坐下。

O型血的人比较多嘛,最近医院血浆不够,其他血型病人有急用的。

你说了只要我表现好,每个月可以有100cc的RH喝的!说话不算话!

有过期的你要不要?

不要。一江一 小司嘟着嘴巴,那我今天要吃牛排。

好,我去做。一江一 流脱一下外套,围上围裙,迅速变身一温一 柔顾家男人。

很快晚餐便做好了,小司贪吃又嘴刁,一江一 流做了一千年的菜,学了一千年,就没有哪国或者哪种菜是不会做的,都快成厨妖了。

两人围坐在桌前,小司举起装满鲜血的高脚杯浇了在三成熟牛排上,听着滋滋的声音,口水都快滴下去。

小司,最近怎么没看见你那个同学来接你上学?

我把他赶走了,每天跟在屁一股后面很烦人啊。

人家那是喜欢你,我不反对你一交一 男朋友啊,有空多出去逛逛,谈谈恋爱,看看电一影 ,不要总坐在电脑前面。

老爸,你想啊,虽然你女儿我长得是貌美如花,可是好歹也快一千岁了,怎么可能看上十多岁的小男生,那不是老草吃嫩牛么?

一江一 流摇头无奈的笑:智力还不是始终停留在十多岁,这些年有过长进么?

一江一 小司一半是人一半是僵一尸一,虽然也会长大,但相当缓慢,快一千年了,也不过才长到现在这个样子。

总之,我一定要找个RH血型的男朋友!老爸,你什么时候也给我找个新妈妈啊,一娘一亲都死了那么多年了。

一江一 流沉默了一会,转移话题道:一爱一芽妇产科医院出了点问题,我明天要去看一下。

鬼怪作祟?

还不清楚,这个月在那做过流产的女人已经死了十多个了,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也不断夭折。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你看店,我到时过去一趟,正好有一个死婴让帮忙化妆。

一江一 流白天在一家医院做外科医生,晚上的职业是死化妆师。因为自己身受其苦,不想见同类靠伤人吸血为生,便开了脱骨香,表面上是成一人 用品商店,实际上贩卖血浆,兼做古董生意,同时还出一售脱骨香。

暗世界有许多地下血庄,但是卖脱骨香的却只有一家。因为是一江一 流自己研制出来的,听起来有点像媚药,但其实是治疗被非人咬伤的药物。

狼人、吸血鬼、僵一尸一、半兽人还有世人常说的妖怪、或是身怀异能者,统称非人,他们有自己的世界和生活圈子,例如桃源市的百里街,就是著名的暗世界之一。

一江一 流多年来一直在做这方面研究,想解一开自己死而复生变成僵一尸一之谜。他觉得非人的成因,或许是病毒,或许是基因变异,而像鬼魂这些不排除磁场和人脑电波的影响。

如今已经有人用科学实验从人死亡瞬间失去的重量断言灵魂的存在。西医解剖发现不了的一穴一道和经脉,在特殊仪器下也可以看到人一体 发出几百个辉光,与一穴一道一一对应。他相信一切都有合理的科学解释,只是时间问题。

例如针灸术,用来减肥的话,第一次扎针下去,不到半个小时,人就能轻2到5斤的重量,其间人躺在那里,汗都未落一滴,比起人死那刻体重的减少显得更为神奇,随着医学发展,可以知道排一出的那一部分是甘油三酯,可是是怎么做到的,这些仍有待研究。

一江一 流之所以一直关注这些,根本目的还是为了一江一 小司,怕半僵一尸一半人的状况迟早有一天会出问题。

想到这些,一江一 流轻叹口气:小司。

什么?

下周一是你一娘一忌日,我带你回去拜祭。

老爸你每年都回去拜,都拜了一千年了,最近那么忙,在家上上香意思下就好了嘛,一娘一又不会怪你。

一江一 流笑而不答,安静的吃着牛排,餐盘里血淋淋的,动作却优雅至极。

吃完了就先去睡吧。

恩,老爸晚安。小司伸长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亲,蹦蹦跳跳回楼上房间睡去了。

一江一 流一个人坐在河边护栏上,嘴里叼了根苹果味的棒一棒糖,抬头望了望星星,从怀里拿出一枚铜钱细细摩挲,上面天禧通宝几个字已经模糊不清,多年把一玩变得一温一 润无比,边缘却磨得十分锋利,方孔穿了一根细长的银链,凝结他千年法力,可以轻而易举的摧金断玉。

回到房间给睡得歪东倒西的一江一 小司盖好被子,轻轻一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千年弹指一挥间便过去了,若不是有小司在,他便真活得如行一尸一走肉一般。之前他没有能保护好柳枝,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好好守护好小司,不让她受任何伤害。

回到自己的房间,躺进了棺材,虽然这么久,还是不习惯睡在床 上,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能让他更有安全感也更加平静。合上棺盖,世界陷入一片黑暗,身一体仿佛慢慢沉入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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