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

张玉武丨野味

2019年10月15日 短篇小说 暂无评论
摘要:

作者:张玉武 赵根,是一条光棍,四十来岁的人了,还没有尝到女人是什么味儿。同村另一个光棍笑话他那个东西算是白长了。他反唇相讥:我那东西白长了,你那东西可没白长,一杆子捅出五千。名叫尤不俊的男子闻听此言,面红过耳,紧关城门,不敢开战了。想起去

前言:美文网是一个专业为广大读者朋友提供各种类型文章在线阅读以及摘抄借鉴的网站,以下是小编精心整理的文章。

作者:张玉武

赵根,是一条光棍,四十来岁的人了,还没有尝到女人是什么味儿。同村另一个光棍笑话他那个东西算是白长了。他反唇相讥:我那东西白长了,你那东西可没白长,一杆子捅出五千。名叫尤不俊的男子闻听此言,面红过耳,紧关城门,不敢开战了。想起去年中秋节去县城小旅馆找小姐,被公安人员逮个正着,罚款半万,每当想起,他就懊悔不迭。

赵根见尤不俊一步三叹离开了自己,心里爽快极了。

他一高兴,就上山逮野兔。

野兔受国家保护,前几年他私藏一杆猎枪,每次上山都有重大收获,尤不俊见他打的野鸡野兔比自己多,红眼病犯了,告他私藏枪支。有一阵子,公安对个人拥有枪支查得非常紧,对乖乖上缴的人不予追究,对拒不上缴,拿上枪漫山转的人,严惩不贷。一天晚上,赵根把撞在枪口的野物一字排开,手拈短髭,正在眉开眼笑之时,三个公安破门而入,人赃俱获,把他铐走了。从此,他上山逮野兔,凭的是脚力,跑得比兔子还快,人们在揶揄他的同时,也给了他中肯的评价。

半天工夫,赵根拎回两只活蹦乱跳的野兔,尤不俊见又有下酒菜了,哈喇子流出半尺长,跟在赵根屁股后头,进了赵家门。

赵根伸手把兔子交给他,让他宰杀,而自己肚朝天躺在炕上,翘起二郎腿,唱起了河北梆子《打金枝》。

一个小时后,酒菜上桌,俩光棍推杯换盏喝起来。

待喝得差不多了,尤不俊睁着一对小红眼说,明天也带上我上山追兔子,我就不信,连只兔子也追不上。赵根呵呵一笑,好哇。看看你跑得快,还是兔子跑得快。

第二天上午,二人上了西梁。

西梁山场大,离村子又远,放羊的,放牲口的,不轻易来此光顾,因此这里的野生动物特别多,每走十来步,定能惊起一两只野鸡凌空而飞。野兔从脚底下穿梭而过,那是家常便饭。

又一只野兔从身边蹦跳而去,他俩不约而同朝同一方向追去。

赵根跑在前边,眼见兔子脱离了视线,失去了追踪目标,兀自站在那儿喘气,尤不俊紧跟几步上来,嘲笑他,你不是比兔子跑得还快,怎么今儿个兔子跑得比你快。赵根没好气地说,两条腿的怎比得上四条腿的,你要想比兔子跑得快,趴下来,手脚并用,那样肯定比兔子跑得快。尤不俊不悦道,这叫什么话。突然他眼睛一亮,手指前方,赵根顺着他手指处,目光如箭射去,分明看到一个女人靠坐在一棵枯树下。不由分说,他跑向女人。

来到近前一看,见这个女人披头散发,头垂着,看不清面目,赵根大着胆子用手指捋了捋她的头发,才看清她的脸:面色苍白,紧闭双眼,看脸面,不超过四十,五官恰到好处各就各位,俊俏两字立即闪现在他脑海里。他又把手指放在她鼻翼下,兴奋地对跑过来的尤不俊说,她还活着。尤不俊用同样的方式试了试,惊喜地说,她还有气!

接下来,俩人为该女子去谁家争吵起来。

尤不俊说,是我先看到的,就该去我家。

赵根说,是我先跑过来的,应该到我家。

尤不俊说,为公平起见,咱们划拳吧。

赵根想了想,划就划。

于是二人剪子包子锤比划起来。

划了一阵子,互有输赢。赵根说救人要紧,她都冻成这样了,我怕担搁下来,冻死,不如先去我家,等她醒了,再做决定。尤不俊不情愿点了点头。

赵根背起女人,一路小跑下了山。

到了家,赵根往炕头铺了褥子,又往她身上盖了被子才去烧火热炕。

炕上的温度传递给女人,女人的魂魄在奈何桥上绕了一圈又回来了。她艰难地睁开了双眼,辨别着四周的变化,感觉异样,用微弱的声音说,这是哪儿呀,我到了哪里?

赵根见女人终于睁眼说话,悬着的心放下,他上了炕,蹲在她脸前,小声说,不要怕,这是我家,你就安心休息吧。女人摇了摇头,我要回家。赵根说等把身体养好了,我送你回去。女人闭了闭眼,又摇了摇头,再睁开眼时,已是眼角湿润。

赵根跳下炕,揭开柜,抓了一把红糖放进碗里,泡了一碗红糖水,他将女人扶起,用汤匙搅拌一下,舀起,吹了吹,才送进女人嘴里。一碗红糖水下肚,女人补充了能量,渐渐脸上有了血色,精神头也有了。

尤不俊目睹了赵根悉心照顾女人的全过程,又见他俩胸脯贴胸脯,酸溜溜地说,今晚你们拜堂成亲,入洞房得了。

女人听到有人说话,转头往地下看去,见一个黑不溜秋、精瘦无比的男人正用猥亵的眼神看她,她浑身一颤,扑进赵根怀里,连声说,我怕,怕。赵根轻拍女人的后背,别怕。其实是我俩救的你。他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女人更深地钻进他怀里,小声说,我不要他在,让他走。赵根向尤不俊挥了挥手。

尤不俊越想越气,明明救人的是两个人,而她漠视他的存在,还要赶他走,又见女人偎依在赵根怀里缱绻有加,忌恨交加地命令赵根下来。

他把赵根拉扯到外间,醋意大发地说,我他妈也看出来了,那个骚娘儿们跟你亲近。得,我也不横刀夺爱了,让给你吧。赵根刚要说些感激之类的话,没想到尤不俊话峰一转,在成全你俩之前,依我一件事。赵根的目光在他脸上搜寻。尤不俊干笑一声,先得让我尝尝鲜。赵根压低嗓门,她是大活人,不听我摆布呀。尤不俊狡黠地一笑,我自有办法。目送尤不俊走出院子,赵根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吃了下午饭,尤不俊跨进赵根院落,见赵根劈柴,他晃了晃手中的小药瓶,赵根问,那是啥?他附在他耳边说安眠药。赵根身子歪了一下,你想干什么?尤不俊皮笑肉不笑,中午说好的,你可不能反悔哟。赵根心里一紧,你真要那样做?尤不俊不高兴地说,不那样,还能哪样?赵根还想说什么,尤不俊唬着脸说,满足不了我的要求,就当上午的话没说。赵根只好作了让步。

晚上赵根给女人泡了一碗红糖水,女人喝了一口,感觉有一股药味,放下碗说,里面放了什么,苦洇洇的。赵根支吾着说,陈年老糖,搁久了,变了味,将就喝吧。女人看他一眼,我知道赵哥是好人,不会骗我。为表信任,女人连干几口,将碗里的红糖水一股脑喝光。

过了一会儿,女人说她想睡觉。赵根知道药性发生了作用,心里五味杂陈地服侍她睡下。看她一脸安祥,想到不久尤不俊要来偷营劫寨,他如坐针毡,在地上绕着圈子,想着各种御敌的办法,最后都以不现实失败。

塞北小村,冬季晚上七点,已是黑黢黢一片,正在赵根坐卧不安之时,尤不俊迈着轻巧的步子跨进门槛儿。

他见女人安然睡去,笑着拍了拍赵根的肩膀,够意思。玩完以后,就归你了。赵根真想挥拳把他打出家门,胳膊动了动,最终没抬起,他深知一拳出去,会是什么结果。他咬着牙,一字一顿说,希望你说话算话,过了今夜,不许纠缠。尤不俊咧着大嘴说,都是一个村的,你还信不过我?赵根心里话,正因为是一个村的,我才信不过你。你说你做的哪一件事让我佩服过。话不能这么说,他只好点了点头。

赵根龟缩在西屋,闻听从东屋发出气喘如牛的声音,他知道尤不俊开战了。他也想去看看尤不俊是怎样进入战斗的,可双腿不听大脑支配,楞是没迈开步,他只好用耳朵谛听,靠想象去描绘。

难熬的一夜终于过去了,太阳爬上山头,将赵根家的一扇窗户照得红彤彤。

尤不俊不知什么时候走的,赵根蹑手蹑脚走进东屋,见女人穿好衣服,眼如鲜桃,靠在墙上抹眼泪。他的心一颤,预感到暴风骤雨即将来临。

果然不出所料。女人见了他,犹如见了仇敌一样,噼里啪啦下了一顿冰雹:你还是人吗,给我灌了什么药,趁我昏迷不醒的工夫糟蹋了我。我要告你!赵根想说不是我干的,可这话又不好出口,毕竟尤不俊图谋不轨,是经他同意的。他只好两腿一软,双膝跪地,左右开弓打起了自己的脸,一边打一边说,我浑蛋我不是东西我猪狗不如。女人想不到他用如此方式惩罚自己,脸上有了原谅他的意思。

起来吧。女人见他满脸指头印子,微微叹口气。他站起身,向她投来歉疚的一笑。女人说,反正我也无家可归了,又被你破了身,只要你对我好,我死心塌地跟你过。赵根大喜过望,真的?女人郑重地点了点头。赵根问,你是哪的,为什么跑到我们这儿来?女人摇了摇头,显然不想说。既然对方不愿透露,他也不便追究,只要她能好好跟他过日子,比什么都强。赵根这样一想,把心放回肚里。

村里人听说赵根从山上捡个女人,感到好奇,纷纷过来观看。看到女人长得人是人样是样,都夸他艳福不浅。

四十二岁初尝云雨情,赵根乐得合不拢嘴,他视女人为掌上明珠,去田间送粪,也要把她带上,不为别的,就是看她一眼,心里也高兴。

他最担心的是尤不俊的骚扰。好在尤不俊信守诺言,自那次如愿以偿后,好几天也不在家,不知去何方云游了。

赵根与女人过了段相对平静的日子。一天尤不俊从外边回来,又把他们平和的日子搅得层层涟漪。

为了给女人补充营养,他上山逮兔子。巧的是尤不俊也在山上转悠。尤不俊见赵根手中拎着一只活蹦乱跳的野兔,长叹一声,还不如剁吧剁吧喂狗呢。赵根愠怒地问,什么意思。尤不俊冷笑一声,那个女的和你过不长,男人找上门来了。赵根浑身一哆嗦,真的假的?尤不俊说我还骗你不成。我在县城电线杆上看到一则寻人启事,起初不在意,又仔细看一遍,描述的体貌特征和你家里那位一样,我一想,坏了,你和那个女人的日子兔子尾巴长不了了。赵根手一松,野兔趁机溜之大吉。尤不俊见从对方眼中溢出两行清泪,安慰道,就像借东西,终究要还人家,赖着不还,就引来麻烦。过了好长时间,赵根才说,我该咋办?尤不俊给他出主意,回去盘问女人哪里人,有没有男人,为啥跑到这儿来。赵根苦着脸说,我以前问过。她没说。尤不俊一拍大腿,这很明显,她来路不正。我担心你和她过来过去,要出娄子。赵根喃喃地说,这可咋办?尤不俊掰着手指头给他指明出路。一是按照寻人启事上的联系电话主动取得联系,说不定还能领到一笔赏钱。二是趁夜间将她拉到外地,扔到深山老林里,权当啥也没发生。赵根想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否定地说,这两条都不是什么好办法,第一条,我跟她过了这么长时间,她男人肯定放不过我,遭打。第二条,我和她已经有了感情,不忍心那样做。尤不俊显出很生气的样子,那你去想更高明的办法吧。说完,甩袖走了。

一股山风吹来,赵根浑身一颤,下山了。

回到家,见女人坐在炕上若有所思。她见他空手而归,恢复常态,你不是说只要上山就能逮着兔子么,怎么我连兔子毛也没见?赵根淡淡地说,抓在手里又放了。女人诧异地问,为什么?他说不为什么,我也不知怎么又让它溜掉了。他满腹心事坐在炕沿上,回过头来认真地说,你是哪里人,为何跑到我们这边来,今天必须说清楚。女人脸上掠过一丝阴影,稍一迟疑说,我是哪里人,重要吗?都跟你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把整个身子都给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至于我为何跑到这儿,提起来就麻烦,你不能强人所难呐。赵根嘴张了张,有话要说,女人敏感地问,听到啥疯言疯语了?他慌忙摇头。

一天,尤不俊趁赵根上山之机,一头钻进他家不出来了。

女人见对方嬉皮笑脸赖在屋里不走,不悦道,咱俩在一起,要叫赵根撞见了,不好看。

尤不俊满不在乎地说,看见了又怎样,当初是我们俩人救的你,为什么他一个人霸占着不松手?

女人脸一红,我是人不是牲口,你们不能任意拿来借去。我只能选择一个人过日子。

尤不俊哂笑道,别说的那么好听好不好。你来的第一夜,可是跟我睡的。

女人以为她耳朵出问题了,大声说,你再说一遍。当听到还是同样一句话后,晕头转向了。

为了彻底征服她,尤不俊前前后后讲了个明明白白。

女人咬牙切齿说,你们俩都不是好东西。她流着眼泪说,赵根不是真男人。

尤不俊淫笑着说,他不是真男人,我能算得上。刚才不是把实底都交待了么。说完,就扑上去。

女人一闪身,他撞到大衣柜上。由于用力太猛,额头立即起了个大包。他恼羞成怒,再一次来个恶虎扑食,将女人掀倒,就解她的裤腰带。女人发出求救般的呼声。

就在尤不俊快要得逞之时,一声怒吼从天而降,你敢欺负我媳妇,要了你狗命!说完,手起刀落,尤不俊软软从女人身上栽倒于地。

女人从血泊中挣扎着站起,定睛一看,是自己的丈夫找上门来,惊呼,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丈夫说,废话少说,逃命要紧。拉上她就跑。还没出院,迎面碰到赵根手拎一只野兔大步流星进来。他看到女人男人头脸俱血,情知发生了什么,把兔子一扔,跑进屋一看,尤不俊直挺挺躺在地上,瞪眼朝他看。他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定了定神,急慌慌跑到街上,看到男人拽着女人往一条羊肠小道飞奔,掏出手机报了警。

事后,赵根得知,女人是遭家庭暴力逃出来的。很长时间,他的脊梁沟子还在往出冒冷汗,若不是尤不俊石榴裙下死,很可能去阎王殿报到的是他,看来野味是不能随便吃的,至此以后,他连野兔也不逮了。

文/张玉武

声明:美文网所有文章均来源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本站删除,如果您觉得我们的文章还不错,可以收藏本站以便下次阅读。

给我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