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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房子

2020年07月03日 短篇小说 暂无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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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房子 作者/付连江 一 这是一片败旧,墙面斑驳陆离,楼顶四面斜坡的红砖三层楼,凸凹不平的沥青小路坑坑洼洼,枯枝落叶在凄风中翻滚,一溜溜高低不平的煤柈棚和破旧的楼门告诉你,这是一片平民小区。 娘啊,我想死你了!在其中一栋二楼的田老太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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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房子

作者/付连江

这是一片败旧,墙面斑驳陆离,楼顶四面斜坡的红砖三层楼,凸凹不平的沥青小路坑坑洼洼,枯枝落叶在凄风中翻滚,一溜溜高低不平的煤柈棚和破旧的楼门告诉你,这是一片平民小区。

娘啊,我想死你了!在其中一栋二楼的田老太太家,传来一阵嘈杂声和女人嘤嘤地哭声,这是田老太太在外省的女儿田英回娘家来看望娘亲了。

田老太太中年丧夫,靠做小买卖把一个女儿和两个儿子拉扯大。女儿田英刚二十出头就远嫁到外省,开始还有电报信件联系,再后来就像从人间消失了一样,再没联系过,寄去的信件都退了回来,刚开始田老太太还经常哭天抹泪地念叨女儿,随着年头越来越久,也就慢慢地把这个女儿从记忆里抹去了;大儿子田魁少言寡语的看似木讷,其实是个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的主,他高中没读完就当了兵,复员后在街道的一个小工厂工作,娶了一个郊区农村媳妇,生了一个女儿,日子过得很清贫;二儿子田野和哥哥差五岁,从小就聪明好学,深得田老太太的溺爱,高中毕业很争气地考上了本市的一所重点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某机关吃皇粮。邻居都说田老太太有福,大儿子孝顺,二儿子是国家干部,以后有享不完的福,田老太太也乐得合不拢嘴。

田老太太和大儿子田魁一家生活在一起,四口人住在四十多平米的老房子里,房子是田老头活着时留下的,是某大企业的家属楼,地点偏僻交通不便。

二十年前,田野要结婚没房子整天拉着脸,田老太太偏心向着小儿子,也整天没好脸色给田魁看。田魁无奈,只得和媳妇孩子搬到老丈人家附近租房子住,把房子留给田野结婚用。五年后田野的单位在市区内分给他一套住房,再后来花了几万块钱搬到公务员小区,这钱是田老太太省吃俭用的毕生积蓄,是田老太太偷偷塞给田野的。

田老太太靠做小买卖独自一人生活了十五六年到也惬意。但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身子骨每况日下,到了需要有人照料时候了。田野就商量哥哥搬回来住,一方面省去租房的费用,另一方面还能照料田老太太,他每月会给哥哥一些费用,就这样,田魁在弟弟的劝说和利诱下,又看到田老太太的确需要有人照料,就搬了回来,至于田野说的费用,田魁从没有得到过。

田野在机关工作,凭着八面玲珑的处事方法和自身的努力,深得领导的赏识,如今已经是独当一面的部门领导了。他交际广泛脑瓜灵活消息灵通,有朋友告诉他,田老太太住的地方要改造成公园,原住居民统一搬迁到新建成的福利小区,政策很优惠,还给拆迁补偿。

从此,平时不经常回来的田野就隔三差五地拎着水果点心,带着媳妇一起回来尽孝心。

老话讲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田野那个在机关后勤工作的媳妇和田野一样,也是能说会道为人圆滑世故,每次回来总是话里话外的敲打田魁媳妇,表示对她们一家住田老太太的房子不满。田魁媳妇比较忠厚贤惠,也很孝顺,她听出来这是又一次撵他们走。她不和小叔子媳妇争辩,也不和丈夫诉苦,只是一个人背地里流泪,所以田野媳妇的用心,被田魁媳妇像打太极拳一样化解了。

田野和十几年前劝说田魁回来时的态度大不一样,他对田老太太说,大哥没有房子又下岗了,这么多年他们一家三口住田老太太的房子,出于手足之情,他当弟弟的也没说什么,现在要搬迁还给拆迁费,他这个当弟弟的就不能不说话了。

田魁从不言语,总是若有所思的看着田老太太,似乎不明白田野的用意。田老太太又总是看着田野和田野媳妇,而田野又不能直接把话挑明,他在等,等田魁像二十年前一样自己搬走。

时间慢慢地过去了,搬迁的通知终于贴出来了,田魁还是木讷地看着田老太太不言语。事情到了这个份上,田野不能再憋着了,他不得不表白心机:房子不能给大哥一个人,应当把房子作价三一三十一平分,田老太太那一份他可以不要给哥哥,但前提是哥哥要继续照顾田老太太生老病死。

田魁看弟弟终于现出原形亮出底牌了,这才把目光从田老太太身上挪回来,一反少言寡语的常态,慢悠悠地吐露出了埋在心底多年的话语。

他从田野上大学他上班开始讲,从田野结婚没房子把他一家撵出去租房子住讲,从田老太太有病没人照料,商量他回来侍候说每月给生活补贴说起,从田野参加工作到现在,除了每年过年给田老太太两百元钱,平时不管不问说起,从

田魁平日里的木讷呆板不见了,他流着泪如唠家常一样,把多年积赞在肚子里话一股脑地倾泻出来,有时像涓涓流水细声慢语,有时像洪浪滔天地动山摇,有时又像琵琶声声如泣如诉。

田野惊呆了,那个傻瓜一样,八杠子压不出一个屁来的哥哥今天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思维和口才,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一样,那张原本除了吃饭,从不爱张开的嘴里冒出的一字字,一句句,简直就是对他的控诉,而且句句占理事事真实,一时间竟让他这个见过大场面的人张口结舌无地自容。田野脑袋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几次要张嘴辩解,但听了田魁的话就又低下了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田魁说,不管田老太太怎么决定,他是不会和弟弟因为房子翻脸断了兄弟的手足之情,不管房子将来怎么分,他都要和老妈生活在一起,给她养老送终。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田老太太把田魁和田野及两个儿媳叫到一起,按田野说的,房子平分,她要把大房子卖了换成小点的房子,反正她也没几年活头了,余下的钱按平均数给田野,她要和田魁在一起住,田野每月给生活费三百元。田野欲言又止看看媳妇的脸色,点头同意了。

田魁属于无房户,政府给与了照顾,所以田老太太分得七十多平米带电梯的房子和数量不菲的搬迁补偿,田老太太准备按讲好的,把房子卖了,换成一间四十左右米的小户型。

就在田家各有所得皆大欢喜的时候,一封电报打破了平静。

杳无音信几十年的田家大女儿田英,突然发来电报说,几十年没回家看娘了,心里老是惦念,这几天就回去看娘,电报是从河南发来的。收报地址是田家老房子。

田老太太手里拿着电报呆呆地站在那里,平静的心里突然七上八下起来。

几天后,田英回来了

远空的灰色云彩慢慢地聚拢,太阳偶尔在灰云后面探一下头,一丝丝凉风刮过,枯叶像蝴蝶一样从树上旋转着飘落下来。

田英抱住田老太太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用掺杂着河南口音的东北话诉说着想念之情。

田老太太愣愣地站在原地,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一串泪水从浑浊的眼里顺着眼角纹流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片刻,她像疯了一样狠狠地拍打着女儿,张开没几颗牙齿的干瘪嘴想要说话,可是从哪细细的喉管里发出的是几声咕噜声,突然整个人就像破棉絮一样瘫软下去,涎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田魁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推开田英,顺势抱住田老太太,冲媳妇喊道赶紧叫救护车。

呜啊呜啊,救护车拉着凄厉的长笛风驰电掣的开到楼下,几名身穿绿色衣裤的救护人员冲上楼,手脚麻利的给田老太太做检查,然后抬上担架,救护车呜啊呜啊地一溜烟地开跑了。

本来就有些阴沉的天空这时竟下起了细雨,俗话讲一场秋雨一场寒啊!

晚饭后,田野一边剔着牙一边和老婆说话,话题是姐姐回来了,弄不好这房子还得从新分,一块蛋糕现在得四个人分了。

真是的,早不回晚不回,单等到动迁时回来了,怎么这么巧,难道她是听到什么信了?几十年没联系,她能知道啥信。那怎么这么巧,这是从哪冒出来的,你要是不说我还不知道你有个姐姐呢。两口子正在为怎么分钱的事商量时,突然,桌子上的座机电话急促的响起来,田野看看来电显示,有些不情愿地拿起电话喂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田魁急促的声音。他的眉头一点一点地缩挤成了一个川字,放下电话他愣愣地站在那里算计着什么。老婆看到他神情不对,连声追问怎么了。田野苦着脸皱着眉头说姐姐回来了,田老太太一激动中风住院了,田魁让他带上钱赶紧到医院,说前先交的住院费不够了。老婆一听立马拉下脸子:不是说好了吗,老太太那份房子给田魁,由他负责老太太的生老病死吗,再说了,这是你姐惹的祸,她要是不回来,老太太能一下子中风吗?她得负全责,我们凭什么拿钱。

田野看着老婆的脸色无奈地说:不管咋地那毕竟是我妈呀,咱要是一分不拿,传出去该让人说我不孝了,你先给我拿五千块钱,大哥说他家里就有五千多块钱,已经全都交了住院费了。你说什么?五千块钱?你让我上哪去给你弄五千块钱,没有,要不你把我卖了吧。老婆吼道。那两千块钱总有吧?田野嗫嗫地说。老婆拿起包,打开拿出一沓子钱,数出两千块钱摔到桌子上。

田野开车来到医院把两千块钱递给哥哥,田魁疑惑地:两千块钱?田野小声说,他每个月的工资都寄给在澳大利亚读书的儿子了,现在家里就这么多钱了,等明天到单位和同事借借看。田魁看了看弟弟摇摇头叹了口气没吱声。

站在床另一侧的田英轻轻地问:是小弟吧?这时田野才注意到,旁边站着一个好像六十左右岁,衣着平常,满脸沧桑的女人。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不相信似的冷冷地反问道:你是大姐?田英嗯了一声流下了眼泪,走过来伸出一双粗糙的手想抓田野的手,田野好像不经意的闪开身子转过脸,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田老太太。田英一下愣住了站在那里,伸出去的手不知往那放。

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花了七八万块钱,田老太太除了左侧还有些不灵便外,基本可以走路说话了。田英和田魁轮流在医院护理田老太太一个月,田野总是很忙,只到医院来过两三次。

田英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出现竟惹出来了这么大的事,田野的冷漠和田野媳妇的冷言冷语,让她深深地感到自责和内疚,可自己也有难言之隐啊!几十年了,她无时无刻不想念娘亲不想念两个弟弟,可那时没办法啊,先前是来回一趟的车票她买不起,再后来忙于生计她没有时间回来。

这次出来时间太长了,家里来了好几次电话说家里忙催她回去。她在花掉身上除去返程车票钱以外的一万多元后,又给了田魁两千块钱流着泪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临行时她对田老太太说她回去先安排一下,过段时间再回来,又对田魁说不要把钱的事放在心里,借别人的钱她会想办法还的,嘱咐田魁一定伺候好娘,还有就是娘住院的费用如果小弟不愿意拿,也不要和他吵,他在家里说了不算,房子先别卖放一放,等她回来再说。

姐,这房子你也有份。田魁小声地说道。

田英看了看田魁笑了一下没吱声。

看着渐渐远去的火车,看了看田英留下的两千块钱,田魁满脑子狐疑。

早上吃完饭,田野一边穿外衣一边告诉老婆,关于房子的事,田英可能要参合进来,这就难办了,因为法律规定女儿也有继承权。

她几十年都没回来,也没伺候过老太太,她凭什么也要分房子。

没办法,这不是凭什么的问题

就不给她,看她能咋办?

不行啊,万一闹到法院,让人笑话,我们不是小老百姓。

那到手的鸭子也不能让它飞了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推开房门他又回过头说,我今晚有个会可能回来晚,你下班买点东西直接上老太太那去,先探探老太太的口气。说完上班去了。

田老太太照旧到楼下嗮太阳,田魁照旧打工,田野隔三差五来问房子的事情办的咋样了。但是田老太太住院的事没人提,花了多少钱也没人问,日子一如既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深秋的早晚已经有了冷意,路边的花草也都蔫头耷脑的凋谢了,但是中午的阳光还是暖融融的。

田英没有食言,十多天后她回来了。

这次一起回来的还有她的丈夫老邢,两人没有通知谁,而是直接到了田老太太家。

晚饭田魁置办了一桌子菜,面对一桌子的酒菜,大家好像都提不起胃口。

田魁夫妇热情的一个劲的让姐夫老邢吃菜,老邢也客气地象征性地动了动筷。

田野来时看到楼下停着一台奔驰车,现在他满心疑虑又不失派头地用试探的口吻问老邢是做什么工作的。身着便服的老邢地摸了摸小平头,脸上的几个麻坑有些发紫,他微微地向前探探身子一笑,说自己和田英开了个小买卖。看着老邢的谦卑模样,田野一脸狐疑地问道是什么买卖,老邢摆了摆手:啊,小买卖,小买卖,和你这国家干部比不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既然今天家里人都在,那就把房子的事情说说吧。田野老婆插嘴道。空气瞬间显的有些紧张。田魁不满地看了看她:大姐和姐夫刚回来,咱今天先不说这事儿行吗?今天人全,和必要等呢。田野老婆不依。那你们两口子说咋办吧?田魁看着田野摇摇头说。田野踌躇着,他老婆推了他一把:说呀,既然姐和姐夫都在。那就把该说的话都说出来,没有必要藏着掖着的了。

田野咳了咳,两肘杵在桌子上,一边摆弄手里的筷子,一边像领导讲话一样巡视一眼大家,然后讲一句啊啊两声的说起来。他先从田魁住田老太太的房子开始,一直说到田老太太用大房子换小房子的决定,又从田英结婚后没有对母亲负责讲起,一直到这次田英回来是不是和房子有关系结束,有指责,有埋怨,有担心,话里话外说房子和姐姐没关系,希望姐姐不要参合进来。

田英听了小弟的话心如刀绞,她一面深深自责,一面对小弟不认亲情只认钱的做法感到痛心,到这时她不能不说了,她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往外倒。

那一年她十五岁,初中还没有念完的,就到街道小工厂做临时工,每天和猪鬃猪毛打交道做刷子。由于营养不良,个子枯瘦矮小的她不得不踩着小板凳干活。刚开始,手指缝被猪鬃猪毛扎的又红又肿,连拿碗筷都钻心的痛,她偷偷地躲在被窝里哭,但是为了家庭生活,为了操劳的母亲,为了上学的弟弟,她咬牙忍着,这一忍就是四年。四年啊!当别人家的孩子还在母亲怀里撒娇时,她已经成为了一个熟练地制刷工人了;四年啊!那个瘦小枯干的黄毛丫头,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四年啊!她用自己少女的青春年华,换来了家庭的幸福生活。小工厂附近的小伙子有事没事和她搭讪,当时因为是计件工资,为了多拿奖金,情窦初开的她什么都不想,只是拼了命的工作。

工作做的多,奖金拿的高了,领导也对这个从前的丑小鸭另眼相看,由临时工转正为正式工,连续几年被评为先进生产者。

在一起做工的一个河南籍的老师傅看好了她,把自己的儿子从河南叫来一起做工,小伙子比她大三岁,瘦高个一脸菜色,骨子里有着河南人的精明和算计,很会献殷勤,不是帮她干活就是帮她打水。她对这个满嘴啥,啥的小伙子并没有过多地想法,甚至多少有些讨厌他,但是那个河南籍老师傅总是有意的把儿子安排到她身旁干活,因为老师傅是河南总厂派来指导技术的。

老师傅领着儿子来到田老太太家提亲,田老太太开始不同意,但是老师傅许诺两千元的彩礼,那时的两千元钱,对于任何一个和田老太太一样的家庭来说,那可是天文数字,田老太太点头同意了。田英是个孝顺的姑娘,虽然心里不太满意,但为了不让母亲为难,也就默认了。

就这样,她随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县城,没有登记结婚,只是举办了隆重的婚礼,就过起了完全和大城市不一样的生活。

男人是家里唯一的男丁,结婚一年的时间里,对她百般呵护,婆婆和小姑子对她也很好,她也就心满意足地过起了小日子。但是一年后她生了一个女儿,婆婆和小姑子开始对她冷言冷语,孩子还没满月婆婆就让她就下地干活,男人也开始不愿回家在外边赌博。她忍受着,一年后她再次怀孕,她盼望能省下一个男孩改变家里人对她的歧视,可事与愿违,当她第二个女儿呱呱坠地时,噩梦般的生活真正的向她袭来,婆婆和小姑子开始拿她不当人使唤,男人也对她非打即骂,不许她离开家半步,到最后不许她和家里联系,她完全失去了自由。终于有一天男人领着一个女人回来了,当着她的面和那个女人住在一起,她向男人和婆婆哀求,得到的是一阵拳打脚踢,大女儿也因为得病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夭折了,最后她像一条遭遗弃的狗一样被撵出了家门。她哀求男人把她送回娘家,得到的是一阵冷哼。她想自己回到母亲的身边,可是路途遥远,又没有钱买火车票;她想和男人理论,但是左邻右舍没有人替她说话;她想到了死,可是看着襁褓里的女儿她下不了决心。举目无亲的她抱着不到两岁的女儿,茫然地离开了那个曾经的家,仅凭兜里男人施舍的几元钱,忍饥挨饿地来到另一个小县城。

她无力再前行了,在这坐小县城她带着孩子住在一家简陋的小旅店,一面靠捡拾垃圾废品维持生活,一面寻找自己能做的工作,终于有一天她看到了一座小制刷厂,就差给门卫跪下了这才见到小厂的领导,看到逃荒一样的她领导直摇头。她简单地诉说了自己的遭遇,并告诉领导她以前干过制刷的活,说尽了好话才被留下干起了临时工。

两个月后,田英凭着熟练的技术和吃苦耐劳的精神,在小厂慢慢地得到了人们的认可,她有了稳定的收入。

没过多久,她隐约感觉有一双眼睛总是有意无意的观察她,到后来这双眼睛变成了一双手帮助她,这就是老邢。

老邢,一个三五六岁的男人,个子不高,一头浓密的黑发,黑红的脸庞上有几个浅浅的麻坑,一紧张麻坑就发紫,他头脑灵活为人忠厚善良,是那种负责任的男人,在工厂里担任车间领导。妻子前几年病死了,留下一个女儿,如今女儿已经八九岁了,有人劝他再找一个,他怕再找的对孩子不好,所以他始终又当爹又当娘的一个人领着女儿过。田英的出现,把他那封闭的心窗一点一点的打开了。开始时他并没有把这个逃荒一样的女人放在心里,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这个女人身上不仅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还有一种勤奋向上的意志,他试探着和她接触,又发现她还有那种女人的柔情,于是他壮起胆子向田英敞开了心扉。

田英也感觉到老邢是一个能靠得住的男人,但是一想起以前那一段草率的婚姻,心里还是不免得有些发颤,她不敢再轻易的把自己交给另一个不十分了解的男人,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儿,她知道自己的特殊身份,所以尽量和老邢保持距离,以免招来流言蜚语。但是老邢却依然如故的帮助她,并把自己家的空房子租给她,只是象征性的收点租金。

几年后,小制刷厂破产倒闭,正式工人拿着一次性买断工龄的一万多元钱回家自谋职业。田英是临时工,她面临着再一次流浪街头。这时老邢找到她,说他想承包这个制刷厂,问她愿不愿意留下来和他一起干。她像一个走投无路的流浪者一样,忽然看到前方有一丝希望,于是她奋不顾身的向着希望奔去。

两年后,她和老邢的付出得到了回报,工厂开始盈利,她也和老邢走进了结婚殿堂。

可是好景不长,由于受同行业的不正当竞争和大气候的影响,老邢的制刷厂开始走下坡路,一度到了发不出工资的程度。她和老邢一咬牙卖掉了住房搬到厂里住,又东挪西凑了六七万元钱,加上卖房子的钱一共能有十多万元,给工人补发了工资后,老邢开始南下北上地跑业务联系商家,又从南方引进了新的产品。经过千辛万苦般的努力,在一家家同行关门倒闭的情况下,老邢的制刷厂奇迹般的生存了下来,而且有蒸蒸向上的趋势。

就这样,经过夫妻俩的不懈努力,老邢的制刷厂起死回生,买卖越干越顺生意越来越好,又过了十几年,老邢和田英在市郊建起了新的厂房,工厂也变成了股份公司,夫妇俩在城里买了楼房和小轿车,两个女儿先后都嫁人了,她和老邢的儿子邢盼也已经大学毕业回来帮父母管理工厂。这时田英才对老邢说想回老家看看母亲和弟弟。老邢先是惊讶,因为田英从没说过还有母亲和弟弟,他虽然也问过,但是田英只是说自己是被拐骗逃出来了,如今听到田英说了实话,才知道田英还有亲人。

老邢暂时走不开,让田英自己先回老家看看探探路,而田英不想太张扬,所以穿着很朴素也没化妆,让田野误会成乡下女人而得到白眼。

一屋子的人听的是目瞪口呆,田老太太和田魁媳妇早已经成了泪人。

田英接着说,这次回来主要是想接田老太太到她那里颐养天年,对于房子的事她根本就没想,她对田魁说房子不要换了,将来田老太太要是想回来住也宽敞些。又对田野说他那份钱不管是多少她都出,这是和老邢商量好了的,只是不希望看到姐弟之间因为金钱而伤了和气,最后她加重语气对兄弟俩说道,只有家和才能万事兴。

听到姐姐的话,田野夫妇羞愧的低下了头,原先那股高傲劲早已飞到爪哇国去了,现在俩人陪着笑脸一个劲的给老邢和田英夹菜倒酒,一口一个姐、姐夫叫的十分亲近。

尾声

几天后的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在田魁夫妇和田野夫妇挥手告别下,老邢夫妇开着奔驰车,拉着田老太太直奔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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