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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夜伏

2020年07月01日 短篇小说 暂无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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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夜伏 作者/李铁峰 叮铃铃,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临沂市兰山区电力抢修值班员马胜利接起电话,是黄家屯村里的居民打来的报修电话,电话内容就是家中停电,村子里的路灯也不见亮着。 挂了电话,马胜利看着队长何秀山说:何班,是局部停电,这个变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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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夜伏

作者/李铁峰

叮铃铃,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临沂市兰山区电力抢修值班员马胜利接起电话,是黄家屯村里的居民打来的报修电话,电话内容就是家中停电,村子里的路灯也不见亮着。

挂了电话,马胜利看着队长何秀山说:何班,是局部停电,这个变压器是客户产权的,接带着黄家屯村的居民用电,要不要电话通知变压器主人黄在志,让他找个村里电工先去看看?

何秀山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凌晨两点三十分,他马上穿上搭在椅子后背上的黄大衣,说道:赶紧出发,去黄家屯。驾驶员王顶雷瞬间就跑到供电所院子里发动起了抢修车,四分钟后,抢修车就沿着沂蒙路北上出了城,直奔黄家屯去了。

冬日的深夜,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一闪而过的抢修车是深夜道路上唯一的动感风景。马胜利抱着手持终端沉默着,他心里想,这么晚了,客户产权的变压器肯定有问题或者仅仅是电线杆上的令克掉了,打个电话,让变压器所属主人找个电工合上令克也就行了,天气这样冷,寒风呼啸的,真不值得这么大老远的跑到城郊来现场排除故障。何秀山催促驾驶员提速,直奔黄家屯村东那条土路,尽头那个果园就是变压器所在地。

车窗外黑乎乎的,下了柏油路上了乡村土路,不是在车灯照亮下,还真是看不清,土路上没有路灯,也没有柏油路上那些白色醒目的路标,路两边是麦田或水沟,驾驶员紧盯着路前方,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中间那些坑坑洼洼的土坑。

车内没有人说话,马胜利闭着眼睛也不想说话,只是耳朵始终保持着清醒,临出门他把值班电话和手机捆绑设置呼叫转移了,一旦有电话打进来,他马上就可以接到。怀里抱着的手持终端是部微型电脑,可以随时接收总部派发的工单,也能随时完成工单回复处理。想到这些科技进步带来的好处,马胜利还是很知足的。

但对于今晚的抢修方式,马胜利还是保留自己的看法的。自己怎么说也是名牌电力院校毕业的硕士生,还是公司重点培养的金种子队员,许多电力新科技,是耳熟能详的。到抢修班也就是实习一两年就提升了,再不济也是个班长。这样的低压抢修工作,和今天的特高压项目、无人值守变电站相比,没有一点技术含量。从自己来讲,不过是暂时屈居于此,这个军队专业的班长,除了有点工作经验,还真看不出有什么过人的能力。他何秀山属夜猫子的,自己不想睡觉,也不让别人值班睡觉,没有什么抢修任务,几个男人坐在办公室又没啥可聊的,每天值班就这样互相瞅着熬时间,纯粹不懂管理,拿着老经验唬人。真正的国外管理,早就是人性化管理了,该睡觉就睡,有任务电话会响起来,手持终端也会报警,睡觉根本不误事,以后自己当了班长,一定推行自己的改革方案,推翻这套落后的管理方式。

抢修车快速疾驶,在黄家屯那边土路上看到村里没有一点亮光,何秀山说:赶紧到变压器前看看。马胜利心里想,就是有电,这个时间村里人都睡了,谁家还会亮着灯光。区区三百户居民,每个月那点电费,三五年都积攒不够一台变压器的费用,根据市场营销算利润,这样的区域都是负增长,百分百赔本的买卖,不是国企有一份对社会的优质服务承诺书,放给任何一个民企,打死也没人干这冤大头的买卖。指不定今晚的故障也就是一个令克掉了,跑二十分钟的路来合一个令克,真是小题大做,何秀山不过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军人雷厉风行的热血想给我这高材生练练兵。

抢修车停靠在果园外,何秀山拿着手电筒跳下车就直奔变压器去了,马胜利抱着手持终端赶紧跟上,眼前的一幕让马胜利有点看不懂,三只令克都拉下来了,变压器上口的盖子被甩到地上了,几十个螺丝散乱丢在地上那些流淌着的变压器油里,电缆外皮和钢铠护套剥落一地,还有土地上凌乱的脚印。何秀山用手电筒照着四周的果树,沿着脚印离开的方向跑出去好远,又查看了变压器附近的三个窨井才走回来。

刚接收这个村的抢修一周,第一个抢修电话竟然是这样,才二十分钟,一台变压器就这样被掏了内脏。何秀山嘟哝着,脸色非常难看。

谁干的,这样短的时间就偷走了东西?怎么还有这样的事发生。

肯定是个高手,操作能力比我们快,在施工方面还可能是我们的前辈,这些人利用好了都是施工高手优秀人才,但品质恶劣就堕落成贼。

何秀山让马胜利打着手电筒照着,他开始从各个角度拍照片。拍完照片,何秀山围着变压器台架看,在电线杆下面捡到了一个老式电工刀和一个空烟盒,是阿诗玛牌子的,何秀山把电工刀和空烟盒装进塑料袋。走,到村里去看一看,抓紧联系那个刚才拨打抢修电话的客户。抢修车拐弯西行进村,在村外那个高高低低挂着废旧轮胎的修车铺边,他们看到有个手电筒的光,亮了一下就熄灭了。

跟客户解释清楚后,何秀山带着马胜利又围着村子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看到,村民都在睡梦中。何秀山拿出手机正要拨打给黄在志,但又马上放进了口袋,他自言自语地说:太早了,这个时间黄在志还在睡觉呢,等等吧。说着他拿出手机拨打给运检室主任梁茂杰汇报了现场情况。

天蒙蒙亮时,何秀山带着马胜利走到黄在志家门口敲响了门环,黄在志披着棉袄打着呵欠开门,同志,你们有事?

您好,您是黄在志厂长吧,我们是启航市供电公司抢修班的,昨夜接到了一个村民电话说家中停电了,我们过来一看,变压器内芯被人偷走了,我们过来和你说一声。何秀山严肃地说。什么?谁偷走了我的变压器,这还了得,简直是狗胆包天! 黄在志吃惊之余明显气愤地咆哮起来。走,咱们看看去。黄在志穿上棉袄带上门,两手背在后面气呼呼地走在前边,两个队员赶紧跟上。

进了果园,黄在志跑到变压器前围着周围看了一圈,咬着牙骂道:狗娘养的,穷疯了,敢偷变压器了,作死呀。说着拨打了派出所电话。半小时后,派出所的人到了,带着相机拍了照片,取走现场证据,听完黄在志汇报并让他签了字,然后说:这样的案子需要时间调查,最近发生了很多盗窃案,都还没有破获,所以你不要急,我们有了线索再和你联系。

看着派出所的警车走了,黄在志站在田垄上无奈地说:这台变压器原先是我开脱水蔬菜加工厂时上的,这一说二十年了。当时村里还没有电,供电公司和我商量,能不能用这台变压器给村里供电,我们就达成了协议,产权是我的,你们协助我维护,这些年就一直这样使用,负荷也足够村里用的,后来在村南又加了一台新公变,这样就是两台变压器供全村使用。我那厂子早已不开了,当时也不盈利,就是挣那个外贸出口退税的钱。现在这样被偷了,我也没有能力再上新变压器了,你们还是赶紧汇报给领导,看看这事怎么处理吧,我这台变压器没了,也就不存在产权了,派出所在一定的时间破不了案,可是老百姓得用电,这事全靠你们了。

何秀山马上说:我已经汇报公司了,公司的意见是配合你的意见办理,假如你想变更这台变压器产权,需要我们和你签署一个变更手续。

这事好办,我可以跟你们现在就去供电公司办理。黄在志很痛快地说。

抢修车到达运检室办公楼前时,梁茂杰早已等在楼下,二楼会议室里,简短的一个变更手续很快签署好了。梁茂杰握着黄在志的手久久不放,感激地说:黄厂长,这些年多亏有你这样的开明企业家配合我们电力的工作,为老区人民送去了光明助力了发展。

黄在志激动地说:梁主任,可别这么说,二十多年前,我们村里都用不上电,电力公司那些领导吃了多少苦,为我们沂蒙老区的发展熬白了头,我们当时配合工作,是军民一家亲,不分彼此地贴心办咱们自己的事,你们拿出了当年老八路的作风干事,我们老百姓怎么会不支持呢,这些年电力公司帮助我们村子修路,给我们村里建起了彩虹小学,帮助我们那些孤寡老人和失学孩子,你们做的好事才多呢。

这边协议签好,那边工程班的施工车辆载着新变压器赶往黄家屯,一上午时间,新的变压器就安装好了,何秀山一直在现场盯着,不断吩咐队员一定要把窨井内的电缆分段固定好,并逐一钻进窨井去查看。

送电后,施工队撤离了,何秀山带着马胜利到村头去吃饭。距村头还有五百米,何秀山就让驾驶员将抢修车开进附近的一条小路停放,并让他们换下工作服便装前往。马胜利不解地问:白黑的辛苦,吃顿工作餐还用换便装吗?何秀山一边脱工作服一边说:咱们的工作特殊,咱们吃苦熬夜有些人看不到,但是咱们吃顿工作餐,假如穿着工作服,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到,用手机拍下来发到网上,那就是电力员工不忙抢修在饭店吃喝,就会引起舆情。抢修车辆不能停靠在饭店、酒吧等一切娱乐场所,这是纪律也是社会形象问题,必须遵守。再说,这个变压器盗窃案还没破获,我们身着电力工作服出现在村头,那样我们就听不到一点群众对此事的反应,对于下一步开展保护电力设施,打击盗窃违法犯罪活动很不利。

三个人溜达着走进村头的小李豆腐店,这个饭店门脸不大,里面倒是宽敞的很,一片小塔松林,林间散布着十几个蘑菇状的小餐室,统一用竹篱笆加泥巴涂抹的围墙,上覆茅草层层铺就的圆顶,里面一个圆桌,一圈圆凳,房内生着一个木炭火炉取暖。何秀山要了两菜一汤,三人坐定正要吃饭,听得门外老板吆喝客人打招呼的声音,王大老师来啦,快请。透过珠帘朦胧看到,来人身高一米八,四十岁左右年龄,头戴狗皮棉帽,满脸络腮胡,虎背熊腰,身穿一件藏蓝棉衣,脚穿一双高帮翻毛棕色牛皮鞋。他嘴角叼着一根烟,眯着眼不住地打着呵欠,身后跟着两个伙计都身穿蓝棉袄棉裤,扎着裤腿,看走路,敏捷的很。进了院子,饭店老板赶紧端上冒着热气的洗手盆,洗手之间,那王大老师目光扫了一眼院内各处小屋,说道:今天中午吃饭的客人不多啊。饭店老板顺手递过洗衣粉袋子,每人手里给倒上一点,回说:天冷,出来吃饭的人不多,就来了几个过路的,在喜迎春小屋吃饭。言毕,下巴一扬,目光看向何秀山吃饭的房间。

稍许,那一行三人在附近小屋坐下,要了一个火锅,羊肉、羊肚、冻豆腐、宽粉先后八件荤素送过来。老板娘提着大壶的即墨老酒一路趔趄着送上来,掀开帘子就咋咋呼呼开了:王大老师,这大冷的天,赶紧喝点热乎酒暖暖身子,最近又接了工程发财了吧,一看你点的菜就知道你发财了。你个老板娘,整天咋咋呼呼乱说话,我一个农村电工,发得什么财,不过是场上朋友多点,干点人家工程队不赖干的小活挣口饭吃。王大老师话语里有点不悦。老板娘只好打着哈哈倒满酒退出去。

这边几个吃饭的,不由地对看了一眼,饭在吃着,耳朵可长到对面茅草屋里去了。只听得那边一番碰碗喝酒,其中一个说道:王哥,这活真让你说着啦,很顺溜,可以说天衣无缝。兄弟,这样的活在王哥手里那还不是老太太吃豆芽,小菜一碟呀,当年这个活就是王哥干的,线路怎么走的,饶了几个弯他都知道,没把握的事他能干嘛。王大老师慢吞吞地说:你俩别废话,趁着这个天冷,干点挣钱的活儿好过年,当前市场价格又高,看着有挣钱的事不敢干,那是傻瓜。

这边三个人大眼瞪小眼,都点了点头,看来有戏。吃饱饭不急着离去,泡上一壶茶喝得有滋有味。旁边小屋里走出一个瘦子,出门看看院子里无人,跑到就近的塔松后面小解,一阵冷风吹过,那家伙浑身哆嗦了一下,一个激灵半天尿不出来。何秀山故意大声说道,这村里的新大米价格不高,可以多买一些回去到县城里卖,中间还是有差价可赚。驾驶员连忙说:咱那里新米到了二块八,这里大批量的收购才二元四,别看这四毛的差价,量多了也赚钱,这次是看行情,下一个月接近年关,足足的进一批粮食,年底购买力暴增,就稳赚一笔钱。

塔松后面那人好不容易尿完,把个腰带稍微一收缩,就冻得缩着身子一溜小跑回到茅屋了。那边又是一番碰碗喝酒,王大老师慢吞吞地话音又传过来:这个年头,撑死大胆的饿死小胆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考虑好了,稳扎稳打,只要齐心合力,没有挣不来的钱。两个兄弟,昨晚辛苦,但是你们没考虑一个事,你们说,这个时候,再干一票行不行?其中一人说:大哥,这个时侯可是风口啊。另一个说:你觉得稳妥咱就干。

王大老师嘴里嚼着羊肉含含糊糊地说:我看哈,你们想啊,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是在风头上,傻子也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再干一次,但就是越这样想,对于咱们来讲越安全,这叫逆向思维。

大哥,这事有点玄,这回可是电力的变压器了,一旦出事,电力公司可不是那个黄在志,一旦惹上那个电力法,这可是破坏电力设施罪,少了判三年,多了可就出不来了。

嘁你这胆子前怕狼后怕虎的,那就怪不得你受穷了。他电力公司到这里最快也得接近半小时,咱们顶多十五分钟就搞定了,当晚货一出手,天不知地不知,他电力公司上哪里查去,本身电力公司没有执法权,他们自己肯定破不了案,他们只能依靠当地派出所,而派出所那点经费,不够警车用油的,年关了光社会治安就他们够忙乎的,哪个派出所的小民警会冒着严寒去吃苦破案,破了案他那点奖金不够汽油钱,这个时代谁傻。再说,他们能从哪里找到破案的证据。

这样想来,也是啊,那就再干一票过年。

大哥,你看今晚几点去干?咱最好村里走走,打听一下有啥动静不,要没啥事咱就再干一票。

我看天气预报了,明早三点有大雪,咱们就来他个老地方老时间见面,干完就溜,正好大雪覆盖脚印,就找不到痕迹了。小四啊,你也别村里乱转了,这时候村里多考虑咱们,咱们出现的越频繁,越容易被怀疑。现在吃完饭,都回去睡觉去,晚上有精力干活。

好,那就听大哥的,咱喝酒睡觉去。

喝,干了!

这边三人听了,连忙喝足水揭了账,出门直奔村庄里去了,一路打听着大米价格,看了几家稻米质量,走到村口烟酒店,驾驶员前去买香烟,问烟酒店主:你这里有阿诗玛的香烟吗?我买一盒。那店主看了一眼货架,阿诗玛的烟还有一条,说着撕开封套拿出一盒递给他,回头问正在洗衣服的老婆:昨天上午不是还有一条吗,怎么卖的这样快,看来还得进货。

那女人头发耷拉遮着脸,正低头搓洗衣服,回说:昨天是还有一条,不是让电工王宏发买去了一条吗,他常年抽阿诗玛的。

三人回到车上,马胜利说:咱们知道是谁盗窃变压器了,直接跟派出所说一声就行了。何秀山看着车窗外阴沉沉的天说:咱们没证据说明是他们干的,破案需要证据啊,这样跟派出所说了,一旦找不到证据,咱们就是诬告,举报是需要签字负责的,不能报告。

马胜利有点急了,你的意思让他再作案,你去抓啊,那可是犯罪分子,他们对地形熟悉,我们不熟悉,果园四周是稻田水沟,阡陌纵横,北面就是一片杨树林,他们看到我们的抢修车从远处驶来就逃之夭夭了,你连个鬼也逮不住,今夜逮不住,你以后天天晚上就睡在这线杆下面啊。

何秀山笑了,你这小青年,急啥嘛,回去研究研究再说。

何秀山回到抢修班就把情况和梁主任汇报了,梁主任听完汇报,看着这个军队专业的的抢修班长,心里很满意。当时招聘就是看好他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在这五年的抢修工作中,每一次遇到抗风、抗洪抢险,都是这个班长打头阵,每一次都成功完成任务。胆大、心细、业务精通、思维缜密,是他的最大优点,文化浅一点,但他善于研究,有进取心就弥补了后天不足。

梁茂杰考虑了一下,问道:秀山,你有什么办法呢,说出来听听。何秀山马上拿过一张纸,在上面用铅笔画着,这是沂蒙路北面,这是黄家屯,这是果园,这是几条村里的土路,我们晚上九点出发,那时候天就黑了,分三个小组,分别进入附近的三个电缆窨井里,守株待兔。一辆抢修车停在村外一公里处小路边的树林中,一辆停在果园北面的树林里,一辆普通施工车装一车玉米桔梗停在村里。接到手机命令后,所有人都向变压器靠拢,手持零克杆,一举拿下他们。

梁茂杰点点头,这个方案可行,打击一个震慑一批,这样才能保护好国有资产不被侵害。不过,你们要注意安全,小心他们穷凶极恶不计后果的反抗。这样,我再和派出所沟通一下,让他们派出两名警员支援你们一下。

那样最好,但不要让他们暴露警车,那样打草惊蛇反而逮不住他们了。何秀山补充道。梁茂杰微笑着说:这个好办,我跟他们沟通好。

接到这个任务后,抢修班的队员兴奋地睡不着觉,他们执行过很多次艰苦的抗风、抗洪抢险救灾任务,对于执行抓捕任务,都充满着历险得兴奋和热血冲动。何秀山在灯下看着方案草图,研究着可能出现的漏洞。

晚上九点,何秀山临走之前,又看了一眼执行方案,思索了一下,叮嘱在家的队员,一旦接到黄家屯居民家中停电信息,要按照平时抢修程序耐心接听电话,但派出的人员要慢一些到达,最好让队员骑着摩托车去抢修,要故意露出抢修车辆忙于城里抢修使用,客户能自己解决的故障就自己解决,给他留下一个松懈的假象。

九点三十分,所有参战队员和车辆进入计划地点,何秀山带领孙胜利钻进靠近变压器最近的那个电缆窨井,里面有两米深,潮湿闷热。比之于地面上的气温还高一下。他们沿着铁梯进入电缆井后,把井盖错开一条缝隙方便呼吸和观察。何秀山打开手电筒,把窨井里面的环境看了一下,让孙胜利靠近侧面的井壁休息,他拨打手机叮嘱各处队员务必要耐住寂寞不要暴露,同时把手机调为静音保持震动。

漫长的等待,令人焦灼,下午吃过饭很饱,但到了接近12点,孙胜利还是感觉到了饥饿,肚子忍不住咕咕叫起来,何秀山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两根金锣火腿肠塞给他,孙胜利三两口就吞下去了,拿出工作包里的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冰冷的水刺激得他一阵哆嗦。他心里想,这电力抢修工作和一直认为的一点也不一样了,并不是单纯给居民家里维修故障。很多事情都要参与,市政府的诸多建设项目,譬如高架路建设、博物馆建设、革命纪念馆建设,这些队员也要参与保电巡视,也要顶风冒雨去抢修突然挖断的电缆。还有定期地走访特殊群体帮扶档案上的那些人家,去敬老院帮助打扫卫生,去幼儿园去给孩子们上用电安全课。还要走进工厂、医院、矿山去定期帮助他们排查用电隐患,今天居然亲自出动来抓捕破坏电力设施的犯罪分子,看来抢修工作是电力系统流动性最强、涉及各行各业业务最广泛的一个班组。抢修班看上去很小,实际作用很大,平时都是普通的抢修队员,一旦接到艰巨的任务,这些队员就都是快速反应、立即行动的尖兵。看来平时的纪律要求严和技能培训多,就是为了造就这样一支特殊的队伍,在城市和乡村发展中起到保驾护航的作用。

何秀山一声不吭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原野上只有寒风刮过树林的呼啸声,和不远处池塘里的冰冻炸裂时的啁啪声音。

凌晨一点三十分了,孙胜利蜷缩在电缆井里疲乏得恹恹欲睡,空气湿闷之外是寒冷,井壁靠上去寒气就穿透棉衣钻进身体里去了,他冻得直哆嗦,这些年求学,还真没受过这样的寒冷考验。他看到何秀山站在井壁的铁梯子上一动不动,目光从错开的井盖看出去,耳朵仔细分辨着不同的声音。

手机震动了,屏幕闪出了办公室来电,何秀山轻声接听电话,是值班员李建国打过来的,刚刚接到黄家屯一个修车铺里的村民打来一个报修,说家中停电了需要抢修,李建国告诉他说城区抢修太多,只能派出一名队员骑摩托车前往,客户说,要不自己再查看一下。后来李建国又联系客户,客户说自己找到表后开关了,已经自己送电了。

何秀山让李建国严密注视黄家屯区域的报修,接着在抢修群里发布信息:鱼儿已开始碰钩,请做好抓捕准备。瞬间就收到各路信息回复:明白。

两点过了,两点半也过去了,群里收到各路队员的信息。班长,今夜没事了吧。是不是鱼儿不咬钩了,我们要不要撤退?何秀山马上回复:各路队员要坚守岗位,准备今夜坚守到天亮,即使没有任何盗窃,也要坚守到底,绝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心理,要做好随时抓捕的准备。

梁茂杰主任一看三点快要到了,还没有任何信息反馈,想到队员在寒夜里坚守,怕冻坏队员,就给何秀山发送了一条短信息:秀山,假如没有情况,你就带队员赶紧返回,今夜零下十五度,时间久了会冻伤队员。

何秀山马上回复:主任,我们在阵地在,今夜我们准备宁可坚守一夜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谢谢您的关心。

短信息刚发出,就看到群里一条信息,是停在村里的那辆装满玉米桔梗的施工车上发出来的,那辆车没有任何电力标志,停在村里是最前沿的瞭望哨。信息说:各位请注意,一辆双排座的五菱小货车直奔果园方向去了,车里坐了五个人。何秀山马上回复:收到,各队人员请注意,鱼儿出动。

信息一发出,各路队员瞬间就精神振奋起来了。一个个摩拳擦掌瞪大了眼睛,密切注视着自己的防守区域。

五菱货车沿着果园兜了一圈,直奔果园南端的土路上去了,从车上下来一个人,穿着棉大衣戴着毛耳闷子一溜小跑到路边树林子里去了,距离埋伏在这里不远的抢修车有100米,何秀山马上发布信息,南边车辆上的队员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南边队员马上回复:收到,放心。那人抄着棉大衣袖子缩着脖子,一会跑到路上跺着脚,不时翘首向市里通往这边的路上看,看来这是他们设在这里的一个瞭望哨。

五菱货车调过头直接开到果园变压器边,何秀山把井盖轻轻向旁边推了一下,露出井口,准备及时冲出去。孙胜利屏住呼吸,感觉到高度紧张得窒息,他拿出令克杆递给何秀山一支,何秀山顺手把令克杆上端挂在铁梯上。

货车停在变压器旁边,车上四个人瞬间推门下车,两个人快速将变压器旁的三根出线电缆,用铁丝扎紧到货车尾部垂下的一条钢缆上。只待停电后,他们切断窨井内的电缆就可以用货车拽走井内铜缆。另外两人早已做好登杆准备,一个登杆操起令克杆拉开了三只令克管,瞬间就停电了,另一个人拿出一截导线,立即连通了变压器上口和地面开始放电。接着只听得一阵吱吱地电动扳手拆卸螺丝的声音,地面上的两个人早已调好车上的吊轮支架,随着手拉葫芦一阵响就看到链条悬在变压器上端了,只待螺丝卸完变压器顶盖,内芯就被吊装到货车上了。

各路队员急的就要冲出窨井,何秀山发布信息:等一下。队员刚看到信息,就看到地面上那两个人,手里各自抱着一个电动剪切钳分别向两个窨井走来,他们要下到井里把电缆切断。两个人走到井边时,里面的队员早已把井盖推到位置,他们快速掀开井盖就跳了进去。两边井里没有任何声音,来人就被捂住了嘴,脑袋压在腿下了。何秀山收到擒获两名窃贼的信息后,带着孙胜利快速冲出窨井,黑夜里他打开手电筒一声不吭照在杆架上的两个人身上。其中一个正是白天吃饭时看到的王大老师。王大老师被手电光照的看不清,气的大骂:混账东西,不赶紧上来帮忙,瞎照着我干什么?孙胜利死死的用令克杆顶着另一个正在卸螺丝的人屁股上,不要动,动就捅死你。那人连忙说:大哥,别捅,咱们见面分一半行不?何秀山怒喝道:我们是电力公司的,你们别想跑,老老实实给我下来。他话还没说完,只见那两人分头跳下变压器台架,向两个方向奔去,四周车载探照灯瞬间打开雪亮一片,顿时响起队员的怒喝声:不要跑,站住!王大老师跑出去不多远,就被何秀山一个前扑摁倒在地上,何秀山死死地抓着他两只手反扭到身后,用膝盖顶在他后背上。另一个正是上午吃饭时出来撒尿的家伙,他身手敏捷,三蹿两跳就冲出果园,直奔果园北边的树林去了。

路南边望风的小子一看事不好,马上钻进树林想逃走,这边队员早已在他身后靠近了,两名队员从后面左右把他擒住了胳膊,跟队的警察马上给戴上了手铐。窨井里的队员跳出井口,把两名窃贼提上来,一起押到警车边。跑到树林里的那个喘息未定,就被埋伏在树林里的队员逮个正着。五个人无一逃脱,全部被押解到警车上拷起来。何秀山马上安排队员快速拧紧变压器螺丝,就在短短的几分钟,他们竟然卸掉了十几个螺丝。队员快速行动恢复变压器正常运行,合好令克送电成功。

抢修办公室里,梁茂杰主任正等得急,忽然看到何秀山发来的信息:均以落网,收队。后面是一个胜利的V字型手指符号。梁主任一拍桌子:好!把值班员李建国吓了一跳。

任务全部完成,村里的施工车辆正准备撤出,何秀山发来信息,不让他们撤走,让他们等待,车里的几名队员不解,难道还有任务?只见何秀山带着几名队员轻轻跑过来,跟他们小声说,到村头的修车铺去,十几名队员慢慢靠近修车铺,只见修车铺老板正和老婆在向三轮货车上吊装变压器内芯。队员快速冲上去,十几个手电光照在修车铺各个角落,修车铺老板束手就擒。何秀山哈哈笑着说:报修电话打得很及时,要不还真是不注意你,差点让你成了漏网之鱼。老板的女人哇哇大哭着上去撕扯她男人:不让你收这些电力公司的东西,你偏不听话,害的老娘陪你吃官司蹲局子,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嫁给你这个贼羔子倒八辈子霉了。警察怒喝道:少废话,赶紧上车,现在才后悔,早干什么去了。

回公司的路上,孙胜利看着何秀山,心里想,有些知识还真不是书本上学来的,这抢修工作越干的时间久了,越感觉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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