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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 马

文/李业诗（北京）

梅得法裹紧大衣紧赶慢赶，无奈地铁上太挤，回到家早已过了掌灯时分。

顺手打开客厅灯，屋子里没有动静。他脱了外套，只穿件白衬衫，疲软地瘫倒在沙发上，打算趁宝宝还没回来眯会。

迷迷糊糊中，他隐约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姥姥，爸爸回来了吗？

不一定啊。

梅媛从门缝挤进屋子，灯亮着。沙发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歪在上面。

姥姥将宝宝印有汇佳幼儿园字样的书包挂在门后，看了眼沙发上的女婿，心疼地轻步厨房。

媛媛蹦跳到沙发前，拉起垂在沙发边的爸爸的手。梅得法仍眯着眼，只觉眼前有个小火团在晃。

嘻嘻，起来起来，陪我玩，嘻嘻媛媛两手扯着爸爸的手摇晃。梅得法感觉到手心有股热气向胸口传递过来。

宝贝，爸爸好累，眯会再陪你玩，好吗？梅得法还是眯着眼。

不嘛，不嘛，一个人玩没意思，你起来嘛媛媛噘着嘴摇爸爸的手膀。

爸爸太困了，只睡十分钟，宝宝乖，啊！梅得法照样眯着眼。

那这样，我亲你一口你就不累了。媛媛叭的一口亲向爸的额头，咧着嘴朝爸爸笑。

梅得法的困意瞬时褪去了大半。半睁着眼看着女儿一脸的乞求，只是懒得动。

宝宝，要是爸爸困死了，你没爸爸了怎么办？

你骗人，当我两岁呀？媛媛有些不高兴了。

你妈妈也没老公了，妈妈怎么办？梅得法想还逗逗他的心肝宝贝。

哼，世界上就你一个男人吗？！媛媛两手叉腰，气愤愤的瞪着沙发上不听话的坏爸爸。

梅得法愕然地一骨碌从沙发上跳起来。

爸爸错了，这就陪你。梅得法满脸堆笑的给正要撇嘴的女儿赔不是。

这才是乖爸爸。媛媛放下叉着的手，邹起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玩什么，宝宝？

玩唐僧骑马得哩个得。

梅得法噙着泪趴在地上，弓起背。

媛媛撂腿上马，举起右手，伸开五指拍响马屁。

驾，驾驾！

白马驮着小唐僧在陡峭的椅子山中穿行。

驾驾驾。

小屋子里荡漾着三辈人的笑声。

饭桌上已摆好外孙爱吃的撒尿丸子女婿爱喝的二锅头。

媛媛也玩累了，和爸爸一起洗了手上桌用餐。梅得法自斟了大半杯酒，递过碗接住宝贝摇摇晃晃舀来的一粒撒尿丸子。一口酒还在喉管里，手机响了。

哟，凡总您好。

好的好的，我马上来。

妈，你们慢慢吃，我去公司有点事。

媛媛姥姥点点头，唉了一声，目送女婿拿起沙发上的大衣匆匆走向大门。

梅得法正要伸手开门，妻子婵歌闪了进来，他顺手揽住娇妻的柳腰，在她后背上轻拍两下：

公司数据遭到恶意攻击，凡总催我快去。

去吧，路上小心。婵歌帮老公整理好大衣领，让到一边。

梅得法走出门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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