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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花

2020年06月08日 短篇小说 暂无评论
摘要:

文/门秀峰 1 初春的校园温润清新,风里飘着沁人心脾的花香。一簇簇丁香花恣意怒放,白的红的烂漫芬芳。 早上五点钟李老师的宿舍已亮起了灯光,她打开窗户,迎面扑来清芬的气息。她草草的洗漱完就坐在办公桌前开始一天的工作,昨天晚自习测试的数学卷子到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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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门秀峰

1

初春的校园温润清新,风里飘着沁人心脾的花香。一簇簇丁香花恣意怒放,白的红的烂漫芬芳。

早上五点钟李老师的宿舍已亮起了灯光,她打开窗户,迎面扑来清芬的气息。她草草的洗漱完就坐在办公桌前开始一天的工作,昨天晚自习测试的数学卷子到十二点还没批改完剩下一摞。屋子响起具有质感的蘸笔与纸张摩擦的声音,温婉,动听,这样的声音在她生命的流年里流淌,意兴阑珊。

她数了一下卷子,有三个不及格,都在五十多分。李老师想:再加把劲就能过及格大关了。今天要找这几个学生谈谈心,再给鼓鼓劲。及格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具有非同一般的意义。老毛病又犯了,她起身离开椅子,揉了揉酸疼的脖颈走出宿舍。

校园里,住校学生三三两两在操场上,在丁香树下,有坐着的,有来回走动的。有背英语单词的,也有记化学概念的,每个人都不想辜负了这清晨学习的美好时光。

太阳的光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温湿的地面上,校园被晕染的一片阳光明媚。这时走读的学生陆续走进校园,打扫操场的,清扫小石径的,校园里忙碌嘈杂。

架在教务处前老柳树上的大喇叭响起那首百听不厌的《丁香花》,朝气蓬勃新的一天开始了。

六点半,上早操的铃声叮铃铃响起,不一会传来通通通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铿锵有力的口号声,在校园上空回荡。

这时有早读课的老师,风尘仆仆从十几里外的家中赶来,匆匆把骑的车子停放在教室后面一排葱绿的小榆树前。惶惶走进宿舍,出来时嘴里还咀嚼着未咽下去的食物,一边快步向教室走去。洁净的玻璃窗闪着耀眼的亮光,教室内传出激扬富有韵律的朗读声,中英文声交错着,一波一波的在涌动。

教师宿舍最东头教务处前,几个校领导站在斜射过来的明艳暖阳下。政教处季主任双手插在腰间,对一个推着自行车急急走过来的学生大吼:天亮这么早,怎么还迟到?那个班的?他雄浑的声音威严的表情,使的所有的学生都怕这位络腮胡子的主任。

老师,我,我的车胎半路上瘪了。被训的学生低着头嗫嚅着说。

哦?快,去教室吧!络腮胡子挥了一下蒲扇般的大手,似乎要把这个迟到的学生一下扇进教室里去。

李老师胳膊肘夹着教案手里拎着三角板走出宿舍,精神气十足大步走向在教室。然后在西头丁香树下对着墙壁静静站立着。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每次上课之前她都要把当天讲授的内容,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一遍,做到胸有成竹。

下早读课的铃声响过,安静的校园一下热闹起来,像绿水荡漾的池塘蛙声鼎沸。七年级的教室里,华晓荣低头坐在座位上,手里有吃了一半的方便面。李老师走过去摸着她的头关切的语气:早上没吃饭吗?这个瘦小的女生抬起蜡黄的脸,嘴角动了动没有吭声。汤灿,我办公桌上有董老师带来的包子,你去拿来吧。李老生对正在擦讲桌上的灰尘的女生说。

看着华晓荣干裂的嘴唇因营养不良而矮小的个头,心里莫名的难受起来。接过汤灿手里温热的包子递给华晓荣说:吃吧,孩子,早上要吃早点。扫视了一眼教室回过头问:你奶奶的病好点了吗?

比之前好了一点。老师,我奶奶的肺气肿病天一冷早上就咳得上不来气。华晓荣低着头用指甲抠衣袖上粘的油迹。

会好的,孩子。李老师又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眼里涌上一团热热的东西。李老师轻叹了一口气,心想这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华晓荣的父母在她还不满两岁时离异,把她丢给了年迈的奶奶。她的父亲常年在外打工过年过节也不常回家,她的母亲跟一个从南方来种草莓的男人走了,留下一老一少两个可怜的人儿。

教室里已坐满准备上课的学生。李老生走向讲台。

连着上完两个班的课。李老师迈着疲惫的步子走出教室,嗓子干哑,鼻尖上浸着一层亮晶晶的汗珠。两只手,黑色的衣服前襟,袖口沾满了白色的粉笔灰。头发上也落了白白的一层,与石径旁缤纷的丁香花相映衬。每个从教室走出的老师都神色倦怠,满脸沧桑。常有人说,你们当老师的女人烦心显得老气。胆大的学生当着面会称呼一些的女老师老阿姨或老大妈。

泡开的胖大海如一团白云在清亮的水中沉浮,浅黄的野菊花舒展着身姿。李老师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润湿的嗓子变得舒爽。她提上折叠铁架椅夹上听课记录往东边的教室走去。这一节,学校安排听九年级陈晓东老师的数学课。

2

听到敲门声,李老师说了声:请进!目光又落在翻开的教案上。每次上完课后她都要把感悟写在教案后面。

李老师,上完课了?主管教学的毛校长说着话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嗯。李老师转过脸对着校长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她知道毛校长是查看了课程表,确信自己这节没课才来找她的,一定是有事要与她谈。

李老师,你带的这两个班数学,学生整体情况不错啊。毛校长清了清嗓子说。

还不错,但有几个学生基础差,学起来有点吃力。

李老师恬淡的表情,转过头目光又停留在刚才写的那段内容上。

屋子里静默了片刻。毛校长干咳了一声,说:李老师,有个事和你商量一下。你看,你能不能把陈晓东代的两个班的数学课接过来啊?

啊?校长,这我的这两个班咋办?李老师诧异的睁大了眼睛。经过一个学期的磨合两个班学生已经喜欢上自己的课,她从心里也割舍不下对学生的这份感情。

这样,把你的课与陈晓东的课调换一下。毛校长故作轻松补充说。李老师心往下一沉。

校长,我可以帮陈老师啊!教学中有问题你让他来找我,我帮他。李老师诚恳的语气。

怎么帮?上学期期末成绩比其他代课老师平均分差二十六分呢!你说咋办?校长抬起手捋了一下中间光亮,边缘稀疏的像干旱的草地一样的头发,有点气急败坏的说。

眼看快要中考了,这个成绩咋考?

李老师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是啊不过还能抓上来吧?自言自语又好像在问校长。

李老师,就剩关键的几个月了。学校行政会上已经研究过了。我是代表学校来找你谈话的。你准备一下,下周一就接这两个班的课。毛校长的语气中透着的坚定和不容置疑。

校长,这事来的突然让我考虑一下吧。送走了校长,李老师思衬:这中途换课的确不是小事,关系到一百多名学生的学习成绩,往大了说是前途命运。自己代的这两个七年级的班,经过一学期的养成教育,已经走向正规。课堂上师生配合的默契,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已远远领先于其它班级。但陈晓东代的两个九年级毕业班,学生学习情况的确令人担忧。从多次听课来看,课堂上陈老师口如悬河,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但学生启而不发不配合,课堂气氛一潭死水。处于青春期的学生,执拗,偏激,自己接上这两个班的课,未必有本领扭转目前的局势,短时间内也不一定有效果出成绩。教学是来自师生两方面的事情,需要时间,要有一个磨合期。而离中考时间紧,与个人而言,让人家陈晓东会怎么想?能接受得了?这不是拆人家的台吗?再说自己已连着代了几届毕业班,由于劳累过度晚上睡眠不好导致头痛。颈椎疼已辐射到肩背部,坐上半小时就得站起来活动一下,揉捏僵硬麻木的脖颈。

陈晓东老师一米八五的个头,结实的身板,今年刚走出大学校门。学校领导考虑到他是市级名师钱老师的学生,名师出高徒嘛,寄予了厚望。于是安排他代九年级两个毕业班数学课,期望他能在中考中像他的老师一样在全市获奖,为学校争得荣誉。

在七八年级时代这两个班数学课的老师,家安在省城,老婆在省城医院上班。他每到星期五上完两节数学课就早早溜着跑回家,三天两头请假。这样跑了两年,听说花掉了一年的工资调省城学校里去了。这两个班学生数学底子薄,基础没打好抓起来费劲,更何况是刚毕业没什么经验的老师代,也真难为陈晓军了,这么大的块头在教学有劲使不上。

3

月考也赶着趟儿来了,时间两天。每天安排四场考试科目,每个老师每天都有三到四场监考任务。考试的学生单人单座,实验室,微机室,能用来考试的各功能室都用上了。教室里静得能听到窗外丁香花绽放的声音,李老师斜靠在讲桌前享受这曼妙的时光。平时忙惯了的人一旦闲下来,也是一种煎熬。不能看手机,不能翻看杂志,两个小时只能密切关注学生的一举一动。考试是公平的,要给每位参加考试的学生一个交代。学生在这充满希冀的季节书写人生,李老师慈爱的眼神漫过一个个青葱的面庞。

下考场后老师们抱着卷子疾步向考务室走去。李老师把卷子放在桌子上又一次点数八年级数学试卷,一张张查看。忽然发现有几张试卷第五大题的第一个字被描的黑粗,她默默数了一下有这样特征的试卷共有九张。当确信没有其它什么问题时,拿来订书机把试卷订好封严实,交到专门查验试卷的领导手中。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她疾步往卫生间走去,从上一场收卷到下场开考中间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看来已没时间去办公室倒杯水润润干涩的喉咙。

监考比上课更累人,大家宁愿上四节课都不愿意监一场考试,时间仿佛已暮年的老人脚步迟缓,在历经了等待期盼终于听到了下考场的铃声。李老师收好试卷舒了一口气走出了考场,等一切弄停当时针已指向12:30。

后面有人说:哎呀,忙死了!早上买的早点还没顾上吃。辛苦了一上午的老师拿着饭碗往餐厅走去,疲惫的身影浓缩成人生的焦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晚上六点钟阅卷开始,数学教研组组长董宇明给批卷的老师分配了批阅任务。为了能早点回家大家立刻忙碌起来,眼睛紧盯着每一个符号不敢有丝毫马虎。坐在旁边的老师拉了一下李老师的衣角,把头挨过来低声说:有人做了记号。

李老师看了一眼没有吭声,这种事她见得多了,最后都不了了之,谁还能拿着试卷一个一个查证?再说这样做只能说明当事者对自己教学能力不自信。她集中精力加快了批卷的速度。

九点多时,一老婆婆怀抱着一孩子,刚一跨进教室的门槛就大声囔囔:小涵,你快来给娃娃喂一口吧!哎哟,我的大孙子可饿坏了!

于涵抬起头说:妈,黑天半夜你咋跑来了?改完卷我就回去给娃喂。于涵的乳房已涨的鼓鼓的,胸前洇湿了一大片。她伸手抱过孩子坐在教室一角,背过身撩起衣服给孩子喂奶。饿得哇哇叫的孩子立刻停止了哭声,吃了几口竟睁大黑葡萄似的眼睛玩耍。

董老师对于涵说:你带孩子先回吧!剩下的由其他老师加班干完。

于涵感激的说:孩子吃饱了,让他奶奶抱着睡一会。多一个人快一些,熬了一天大家都累了。

第二天.

于涵上完课去了教务处,回来后脸色显得十分难看。

0.5分,差一点我就是第二啊!于涵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回事?李老师问。

不行!我要查看卷子。三四两班的平均分只比我低这么一点。于涵扎着右手用食指和拇指比划着。

不是还没超过吗?你每次考第一把别人远远甩在后面,别人心里好受啊?走,我今天带了好吃的!李老师打趣说,伸过胳膊搂着于涵的脖子一起往宿舍走去。

不行,期中我非把他甩后面!

你呀,好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俩个人剥吃着香嫩的毛豆

学校老师都知道于涵在教学上下功夫,抓教学有一手。中午不休息给学生讲题,每天下午放学后给成绩差的学生无偿补课,学生开始上晚自习了她才往回走。她老公意见很大,为这事两个人经常闹别扭。她老公说,你加班工作又不多挣一分钱,放着自己孩子不管。

后来有老师说,是教务处负责打印试卷的新来的蔡龙老师,在喝醉酒后把试题泄露出来的,学校老师都知道这两个人常黏在一起。

4

放学后,校园里安静下来,也变得空旷起来。李老师把下载好的试卷点了保存,站起身来,揉了揉有点干涩的眼睛,离开电脑。拿上饭碗走出宿舍,每周有两个晚上她都是吃住在学校里。

李老师端着饭碗刚拐过教务处门前,就看到前面第二排教室的东墙边,涌着一帮学生。有老师在查学生英语单词。

太阳余晖映的西边天空一片玫红,教室光线渐渐暗下来。

晚上是数学自习,全校的数学老师都留在学校值晚自习班。远远看见毛校长站在西头一排的自行车车棚前。等李老师走近,他笑着打招呼:吃饱啊!要讲两个小时课。

李老师推开宿舍门,说了一声:pleasecomein!微倾上身做了一个手势。

毛笑长被逗笑了。

李老师啊,上次我给你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你还是接了这两个班的数学课吧。在屋子踱步的毛校长急急的说。

毛校长,今年我儿子要考大学,我要早点回去给他做晚饭。想到上高三的儿子每天中午吃早上留下的剩饭,心里一阵酸楚,觉得很对不起孩子。把别人的孩子抓紧了,自己的孩子却吃不上个热火饭菜。

毛校长说:上完课可以早回去一会,今年你评职称。年底可以考虑把市优秀班主任的名额给你,老教师要有领袖风范!

这?其实陈晓东老师很努力,这会儿早在班里给学生讲题呢。

代数学课你知道,要想出成绩方法、经验很重要。毛校长是数学科班出身,有十几年的教学经验。

李老师说:是啊!看了一眼时间校长我要上晚自习去,goodbye!

毛校长追出来说你还没表态呐留给这位校长一个坚定拒绝的背影。

星期一早上,李老师推着自行车刚走进学校大门,毛校长就拦在校门旁急切地说:李老师,考虑好了吗?时间不等人啊!

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自己只是一普通老师,毛校长已三次来找她谈话了。

想到这,李老师说:我还是多听听陈晓东的课,帮他提高成绩吧。

这时,一把手贾校长从前面教室方向走过来说:李老师,这几年你成绩好也多亏学校帮你,给你算得高。要不每年你的教学奖也不一定能拿上啊!

啊,这李老师一时语塞,像被扇了一巴掌,脸倏的红了。

这个黑红脸堂驼背的男人的话,让李老师的心里寒冷的像降了一场冰雪。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贾校长是娶了学区主任的女儿才从小学进到初中,一次竟职演讲中把原来的校长赶下了台,才坐到了如今这个位子上的。一次他被儿子的班主任老师叫去,说,你儿子不好好学习,将来到工地搬砖去。他的儿子随他老婆在另一个城市的重点中学上初二,他老婆从造纸厂下岗,在小区开了老年活动中心带一小型超市。学校用的拖布扫帚粉笔都是从他家超市买的,老师上课板书粉笔硬的划出一道道白痕,软的稍用劲能捏成粉末,黑板下掉着一层粉笔断头,老师一边板书一边骂。就连教师节奖给优秀教师的床单被套都是出自他家超市的,洗过水就变了颜色,缩短再也套不到被子上。

我们这位可敬的校长为了学校的发展可谓是呕心沥血,他一年四季每天早上都是第一个到校,下午最后一个离校。中午从来不休息,高大的个头走路却有点走不利索,像趿拉着鞋一样。他去学生宿舍看床底下是否有发霉的鞋袜,到卫生间闻闻,到操场上摇摇篮球架。上学期上体育课时篮球架突然倒下,幸好没有伤到学生。他把排球网拖拉在地上的绳子拽紧,转身去了教室里。他会请中午不回家的学生一起到校外的小饭馆吃麻辣烫,并且借钱给学生。学生还钱给他,他大手一挥说:拿去买作业本啊!他脸上挂着憨憨的笑,遇到学生主动打招呼,每个学生见到尊敬的校长亲切的笑脸便无拘无束。校长问学生灶上吃的好不好,每天吃些什么饭菜;宿舍住宿情况;问各代课老师怎么讲课,上课拿不拿教案,作业批改是否认真及时,有没有让学生代批作业的情况。看着像慈父一样的校长,学生往往信口开河畅所欲言,因此每个教师的一切情况都在这位校长的掌握之中。学生有什么困难总是直接去找校长,在他们的眼中校长什么事情的都能解决,比班主任代课老师有着无限的权利。学生家长来学校有事也是越过教师办公室直接去找校长。

5

早自习刚下,校园门口涌进十几个吵吵嚷嚷的男女。校保安走过去阻拦,被一伙人推搡跌倒。他边往起爬边掏手机,正拨打政教处的电话,被一个脖子上戴拇指粗金链子的光头男人一把夺过去,一个流畅的抛物线啪的一声碎落在了校门外水泥地上。男人大喊着:班主任,躲哪里去了?快出来!

一个四十多岁烫着方便面头发矮胖的女人哭喊着说:还我女儿啊!

教导处主任闻讯慌忙赶过来,说:发生什么事了?我是教导主任有事找我说。

找你说!你能管个屁用。光头男人一副不屑的神情,把你们校长找来说!一个头发火红的高个男人从一侧冲过来在季主任大腿上狠狠敲了一钢管。

政教主任大叫了一声抱着腿蹲在地上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怎么能随便打人!

我女儿没了!星期天的早上跳了湖。女人嘤嘤抹着眼泪说。

走!找班主任算账去!

一伙人向办公大楼闯去,红发男人边走伸过钢管砸向操场边橱窗,哗哗哗玻璃碎片溅落了一地。走在前面的男人使劲用脚踹办公楼大厅的玻璃门,涌了进去。

校长和几个领导闻讯走下楼来。贾校长说:发生什么事了?吵吵闹闹,学生还在上课。

光头男人气势汹汹说:我的外甥女都死了,谁还管你上课!

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班主任包老师神色紧张的走过来,政教主任语气重重地说:你班的史小莉上周在学校什么情况?

一切正常,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包老师眨巴着眼睛不安的说。学校抓安全胜过抓教学,学生发生事情有没有与班主任有关系,班主任都有过错,扣罚绩效奖,一年内不能评优评先。因此每个当老师的遇到这种事都心惊胆战,草木皆兵。

下课了,大厅里挤满了老师学生,围得水泄不通。外面的玻璃窗上贴着一张张挤得扁平的脸,有头从玻璃烂洞处伸进来。教案本、三角板、地球仪、实验用的铁架台在人头上方空悬着地上有散落的作业本,任人踩踏着,班的污迹斑斑。

矮胖女人发疯似的扑向包老师撕扯着,嘴里含糊不清说着:你赔我女儿!赔

石小莉妈妈,你,你冷静点啊,我们去校长办公室把事情说清楚吧。包老师像在央求。

人死了,能说清楚!你们没打娃骂娃,我女儿咋能死呢?呜呜

季主任挥着手大喊一声:上课了,还不往教室里走!

不能走!大家都来听听,给评个理!高个子男人吼叫着,叉开大手拦挡往出走的人群。

教育局和有关部门也介入这件事情调查中,对这个班所有代课老师班里学生都一一查问。虽然石小莉的溺水身亡与学校和老师都没关系,但每天的课堂上,石小莉的妈总是坐在她女儿以前的位置上,手中倒拿着书本,嘴里含糊不清说着什么

6

喇叭响了。

教导处通知:每个班准备两首歌颂党的歌曲,参加庆七一红歌比赛。各教研组、功能室,后勤,也出两首歌曲。

校园一下子喧腾热闹起来。

音乐课上、体育课上还有一些非重点基础学科上,班主任开始组织学生练歌。校园里到处充满了歌声,一浪高过一浪。操场上也比往日欢腾,除了体育老师,还多了历史老师地理老师和课被占的老师。篮球场上响起通通通撞击木质篮板的声音。洁白的羽毛球像燕子在飞翔,笑声在空气中飘荡。

梁老师走在两排教室中间用鹅卵石铺的石径上,拍打着手上粘的粉笔灰,瘦小单薄的身形,但眼神中透出干练刚毅。嘴里咕哝着,说课程都上不完,学校这一搞活动练歌,学生心思都不在学习上了。正要上课去的彭志云老师抱怨说:这几天英语作业都交不齐,就这几本。她扬了扬手中的本子,查单词一个个都不会背,学生嘴里哼的都是歌词,这怎么教啊!挥了一下手里握的半截pvc管子,在怀里抱的作业本上重重敲击了一下,说:我要收拾收拾这帮家伙去!大步流星向教室走去。这个被称为铁娘子的女老师干起工作有一股子泼辣劲。十几年前她男人喝酒摔成残疾,躺在病床上。她医院、家里、学校几头跑,还要给上小学的两个孩子做饭。她婆婆说,你男人你得伺候,我还有小儿子没结婚要操心,从此丢下在病床上的大儿子不问不管。四十多天下来彭老师瘦了二十斤,但她一天假都没请一节课也没耽误上。上她的课学生都怕,她的英语成绩一直好,每年都在全市获奖。

周五下午开完会从会议室走出来,董宇明老师拽了一把李老师的衣袖,说:晚上我们去德隆楼吃火锅。

李老师笑着说:馋猫!

两个女老师跑过来说:我们也去啊!

末班车已开过去。在通往这条乡村路上的班车每天只有两趟。为了方便,学校的老师都骑自行车或摩托车上下班,柏油路,四十分钟的路程。也有开私家车的,一溜烟消失在下班的人流中。

德隆楼位于中央大道市政府左侧的街一角,雕梁画栋气派非凡,环境幽静,棕红色门窗和桌椅,古朴典雅。来吃火锅的人多,但不显嘈杂。

天已黑下来,玻璃窗内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李老师来时,几个女老师已经站好了桌子。

李老师,上菜吗?一年轻的女老师说。

上吧,路上我给董老师打过电话,她马上就到。

这个星期真累,好好吃一顿,放松放松。董宇明老师走进来脱了外套挂在墙角的衣架上说,一幅疲惫的样子。

陈晓军被班里的学生打了。

为什么?

就是那个马龙,上课说话,故意捣乱。陈晓军批评了几句,两个人就吵起来。那学生一拳就捣在了陈晓东眼睛上,一个熊猫眼

几个女人已没了吃饭的兴致,也不再说话,神情凝重忧郁。

回吧,明天还有继续教育考试啊!大家懒懒散散穿衣提包往外走去。

7

临近期末了,大家又开始忙碌起来。每年的期末考试都是全市统一测试,谁也不想落在别人后面。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作者简介】门秀峰,宁夏作家协会会员,吴忠市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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