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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事之春

2020年05月27日 短篇小说 暂无评论
摘要:

小说专栏 多事之春 文/吕立华 一个春暖花开的傍晚,暖意中带着一丝慵懒,文菲一个人走上城郊的河堤。堤上朦胧着深深浅浅的绿意:浅翠的柳叶细细,嫩嫩的小草青青,潺潺的流水上漂过几丝青苔,一切温馨而静谧。文菲的心也随之放松安宁,情不自禁哼唱起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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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专栏

多事之春

文/吕立华

一个春暖花开的傍晚,暖意中带着一丝慵懒,文菲一个人走上城郊的河堤。堤上朦胧着深深浅浅的绿意:浅翠的柳叶细细,嫩嫩的小草青青,潺潺的流水上漂过几丝青苔,一切温馨而静谧。文菲的心也随之放松安宁,情不自禁哼唱起来:我从堤上走过,心中装满春色,若是有你同行,你会陪伴我,重温往日的欢乐

往日有欢乐吗?一想到这个问题文菲的心底就起风了,一如那个总是刮风的春天。那是个非同寻常的春日,春风竟然也会嘶吼,挤过窗的缝隙,发出令人恐怖的呼啸,虽是暖意融融的三月天儿,却让人听出一丝寒意。

下班时间一到,文菲就跑去刷脸签离,半路上掏出手机,看到一个未接来电,是婷婷老公的,回过去,电话那头传来狂喜的叫喊:文菲啊,婷婷生了!十点多生的,儿子!八斤半

是吗?都好吧?

都挺好!

一阵狂风让文菲的披肩发舞作一团,路边长长的垂柳枝条也跟着跳舞。行人中有戴口罩的,蓝色,一次性的。文菲就闻到了空气中来苏水的味道,似乎婷婷现在正闻着的也是这种味道。春风干燥,尘土飞扬,像雾霾,又像沙尘暴。

文菲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好朋友生孩子应该高兴才对,尤其是生了个儿子,儿子啊!婷婷的老公,还有公公婆婆,不知会高兴成啥样儿。可高兴是他们的,自己什么都没有。

婷婷先结的婚,婚礼气派豪华,蜜月中报了欧洲六国十日游。一周后文菲也结婚了,婚后第二天就计算着怎么还每月两千块钱的房贷。

婷婷家的厨房基本不用,吃烧烤川味麻辣香锅或是诸葛烤鱼,总会叫上文菲两口子。文菲有一次就对老公说:咱不能老吃人家的,明天晚上咱们请婷婷两口子吃顿饭吧。去哪儿吃比较便宜?文菲说文化路上刚开了一家小吃店,不会很贵吧?

小吃店看着挺干净。吃着时,婷婷说了句这肉串挺好吃,她老公就随口说了句再来十串,服务员很快又上了十串。文菲脸上就有些不自然:五块钱一串啊!本以为上四串,一人一串尝尝就行了,又上十串多少钱啊!

春天的风照样伤人。有人说,冬天的风只冻皮肉,而春天的风是冻到骨头的。那晚从饭店出来的那一刻,文菲就感觉到了入骨的冷。

婷婷的婆家经营着一个中型企业,效益不错,婷婷一嫁过去就开上了一百多万的宝马。文菲的公公婆婆都是下岗工人,摆个地摊卖些小饰品小玩具什么的。有一次两个老人来住了几天,正碰上家里没米了,文菲拿出五十块钱让公婆去超市闲逛时买袋米回来。回来时公公说一袋米三十九块钱,看到超市的盐搞特价,两块钱一袋,他又随便捎回一袋盐。应该还剩下九块钱零钱的。文菲心里盘算着,可是公婆没有一个人跟她算算那九块钱的下落。

婷婷生孩子了,要去祝贺的随礼多少?想起这个文菲就头疼,婷婷结婚时文菲随礼八百块钱,到文菲结婚时婷婷给了她二千。这次不能再丢人了,那么,给多少合适?

文菲想着这个难题时,天就阴沉下来,风刮得更起劲了,那些刚刚绿了的柳树下竟然落了一地细细的枯枝春天还会有枯枝?经年的枯枝吧?为什么非要等待这一场春风才落地?冬天的风不是更强劲更猛烈吗?怎么会吹不掉那一树的枯?文菲就恨着这可恶的春风,还有这一地细细密密枯了的柳枝,似乎这一切都不该让她看到让她体会到,浑浊的空气里散发着莫名其妙的烦。

文菲的肚子越来越像个皮球了,离预产期还有七天。该给婷婷多少钱呢?反正我生孩子时,婷婷是要还回来的,而且应该不会少的。文菲摸着圆鼓的肚子,脸上掠过一阵春风,有些许的暖意,却掀起了一头的黑瀑,遮住了眼睛鼻子和嘴巴,这让文菲又有了一种窒息的憋闷。

上楼,家在六楼。上到第三层时,文菲就迈不动腿了,一手叉腰一手扶着楼梯的铁栏杆,呆在那里大口地喘气,突然肚子一阵钝痛,文菲预感到孩子要出来了。

直到晚上文菲才去了医院,那时肚子已经是每隔五分钟就痛一次了。医生说估计要到后半夜才能生下来。第二天凌晨一点五分,文菲在一番撕心裂肺的哭喊中诞下一子,六斤八两。黑乎乎的窗外,静静的,一丝风都没有。风什么时候停的?文菲躺在病床上有些疲倦地问。昨天夜里吧?老公很奇怪文菲怎么会如此关心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的春风。

没风的日子真好。文菲转头看看身边的婴儿:不哭不闹地闭着眼睛安睡着,脸型长圆,这像自己,黑黑的头发似乎像老公的,只是眉毛淡淡的,几乎没有,这像谁?该不会像婆婆吧?看着想着,文菲的脸上就有了一种不易觉察的安详,心里就有了一种自豪:这是我创造的生命,崭新的生命。

春风里,总会有几近疯狂的挣扎,不经意间吹乱了本该有秩序的一切。风停了,新生应该步入正轨了:花继续红,柳继续绿,路也要继续走。

走自己的路,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坎坷还是平坦,我都会好好走下去,好好地走。文菲想着时,禁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儿子细细嫩嫩的小手指,暖意顿袭。

可是,春路漫漫,似乎缺少坦途。又是一个春天,很多事总会在春天让人产生抓狂的感觉。那年的春天不时地下雨,天总是湿漉漉的。一大早,文菲就在路上走,偶尔有雨滴打在脸上,路上行人稀少,晨练的人亦寥寥。文菲就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到哪儿去?不知道,只是走,因为一旦停下她的头就会炸开:往日那些温和微笑或冰冷严肃的熟悉面庞在她面前晃啊晃,晃啊晃,她有些恶心。不能停,停下就会想起这些人、这些脸,这些她曾以为都是对她好的人,暗地里竟会有那么龌龊的想法和做法,她的单纯善良和宽容就在那天被那几个人反复嘲笑玩弄过后狠狠地踩跺着文菲自以为牢不可破的爱的堡垒遭遇了病毒袭击,而那些病毒竟是她一厢情愿自我感觉良好的友谊。

友谊一旦沾了铜臭染了暧昧就会发霉生蛆直至腐朽烂掉,文菲为此流泪而四宿未眠。

文菲不愿再这么折磨自己,可是走着走着,那晚的一幕幕又不停地出现在眼前:那个气得涨红了脸的男人喋喋不休地逼着他那漂亮的妻子玫怡交代下午都和文菲的老公干了些什么,玫怡说没干什么,就一直在车上呆着说话,那个男人就发出恐怖的笑:啊哈哈你这个贱女人!我同事都看见你俩亲嘴了!不承认有用吗?文菲听了如五雷轰顶。

文菲曾同情过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很小就丧母,很小就担起一个家的所有家务;曾佩服这个女人待人处事不卑不亢,事业顺风顺水直至做到单位高层职务。曾经,她们亲如姐妹,无话不说

文菲用透明的眼睛去看每一个人,她相信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根本没提防这个看似亲切的女人却有如此的城府。后来,这个沉默的女人用她的不言不语用她的眼神用她的那个是最终彻底打败了文菲:这个玫怡不但承认了车上的不堪,竟然还承认几天前文菲的老公的确是为了给自己出气和别的男人打过架!

玫怡不知道,那次打架曾惹来了可怕的灾祸!人家开车堵在小区门口要打文菲的老公,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吓得喃喃自语的老公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真相的文菲惊恐地问老公怎么回事,老公说只是路上碰见的,话不投机就和那人打了一架,不用文菲管!文菲就老老实实答应着。但文菲上班时路过那人车旁,陡然生出一种勇气,仔仔细细打量着车里坐着的三个男人,然后打电话告诉躲着不敢出门的丈夫他们的样子:一个壮实,两个瘦,不行就报警。那几天,她担心丈夫被打儿子受牵连被绑架,担心那帮人会来扰乱他们幸福平静的生活如今玫怡的一个是字如当头棒喝,让文菲突觉晕眩,原来她所有的担心竟来自于眼前这个她以为很不错的女人,而这个女人平时装的是那么乖巧厚道!

那个被老婆戴了绿帽子的玫怡的男人还在说、不停地说,他的话里开始明显带着嘲弄指责或埋怨文菲的意思你连自己的老公都管不住!

文菲走着,走在那条往日熟悉的路上,她不能再这么直直地走下去,再这么走下去似乎看不到尽头,她得学会转弯,转过弯去走一条从没走过的路。她这样做了,拐过弯是一条乡村土路,春天的路上土软软的,她又哭了,因为这软软的泥土让她想到家乡的土路,家里的父母,她得学会坚强,她不能放弃父母,不能放弃儿子,她必须保住这个家,让父母安心,让儿子快乐。有小狗从路边农舍跑出,探头探脑,一只鸡在啄食刚刚发芽的小草,日子本该如此安详。

文菲想起和老公早起散步时的日子,为了健康地活着,为了父母和孩子也为了那句曾经共同的誓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文菲转身了另一条路也是春天走过的路,路边一片青葱。

春天本来是从严冬剥离出来的希望,而人生的春天也该是一种剥离,要忍着痛将单纯剥离,诞生出成熟,以备足走过四季的能量。

眼前不远处有一片芦苇,经年的苍苍下绿意涌动,生命就这样从根部悄无声息蔓延开来,即将越过那些枯萎,去完成又一个新的春夏秋冬。

春天的生命就是这样清新而顽强,一尘不染地出世,历经风霜雨雪地慢慢成长成熟,这个过程中它会不停地去提醒更多的生命:珍惜这一趟行程,因为再起航时已不是旧日模样。一个人的心情也是这样,无论遭遇什么不幸,要耐心等待,下一个春天总会来的。文菲这样想着,向春天的更深处走去

作者简介

吕立华,好读写,有生活随笔、散文、小说、杂文等,散见于《山东青年作家》《思维与智慧》《今晚报》《齐鲁晚报》《烟台晚报》《中国经济时报》《银川晚报》等共百余篇,参加征文多次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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