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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惹了祸的牛

2020年05月27日 短篇小说 暂无评论
摘要:

小说专栏 一头惹了祸的牛 文/曹广平 天蓝得没有边,整个天空像和海洋掉了个。 张大牛走出村子的时候步子有点憨,样子也有点丑。他一只手一直在不停地抓挠裤裆里的玩意,一边自言自语着,无精打采的样子和此时他头顶的蓝天显得格格不入。 自打和村南头的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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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专栏

一头惹了祸的牛

文/曹广平

天蓝得没有边,整个天空像和海洋掉了个。

张大牛走出村子的时候步子有点憨,样子也有点丑。他一只手一直在不停地抓挠裤裆里的玩意,一边自言自语着,无精打采的样子和此时他头顶的蓝天显得格格不入。

自打和村南头的寡妇牛二花睡了觉,下边就莫名其妙地有点痒了,尤其是到了夜里,那玩意痒得要命。他就想,难道牛二花那玩意有病?他不好意思问人家,更不好意思找人家。就是真有病,也只能是自找的。我请你来了么?

真他妈的骚狐狸,害人精!可话说回来,牛二花这人也没有什么不好,人很随意,牛二花的身子就像个杂货店,谁要感兴趣,需要什么似乎皆可来取。守不住心的男人们,没少沉醉牛二花的温柔乡。想明白了,张大牛就不在记恨牛二花,一定是那个男人到外边鬼混染了病,又传给了牛二花。这样说来牛二花也就是个无辜的受害者了,咱咋能怨恨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哩!张大牛在心里说,恨咱也得恨把病传给牛二花的人,那人才是罪魁祸首,不得好死。正想着,有一条狗打张大牛身边窜过,把张大牛吓一跳,一看,又是牛二花家里的那条花皮狗。张大牛恨死了这条花皮狗,它会时不时地从张大牛的背后杀出来吓他一跳。他真想拾起石头砸它一下解解恨,也好让它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但想一想又不行,狗这东西会记仇,万一它记住了自己,啥时再去牛二花那里,它一直对你张牙舞爪大吼大叫,那不是让全村子里的人都听到了吗?

去哪啊!阿花?张大牛一闪念,竟对着那条花皮狗套起近乎了。

唉!别说,还真管用,阿花居然就跑回来,在张大牛的跟前摇尾乞怜地转了一圈,那样子像是牛二花在张大牛跟前撒娇的样子。张大牛刚想俯下身摸摸阿花,见那边来了人,就冲阿花踹一脚吼道,滚一边去。阿花讨个没趣,踮着小碎步灰溜溜地跑了。

看着渐渐远去的花皮狗,张大牛发出了一声感叹,都怪你命不好啊!生在了寡妇家里头。主人叫牛二花,你就叫阿花,也就是两条贱命。

在张大牛眼里,说到底,这狗啊!和人类一个样。你看那些得宠的狗,被人抱着养着,爱不释手,打扮得跟小孩子似的,哪像牛二花家里的狗,像个被人抛弃了的孩子,成天流浪在街头,有谁把它当狗看,想活命都难。

张大牛从家里出来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钟了,本来这个点,农家人也早该在自己的田里劳作了。这不是张大牛感冒了吗?下身又痒痒,浑身不得劲,夜里喝了些姜汤感觉好多了才出了屋。眼下已是近末秋了,地里的庄稼都快要成熟收割了,要说这时候,地里也没啥重要的活可干了,到地里也就是撵撵家雀儿啥的,不让它糟害地里的庄稼就是最迫切的事了。张大牛从家里出来,走一段路拐过一个弯,上了308国道,却看见一辆铲车停在那,一堆人在吵吵。走近了,才看清楚是牛二花在和人理论,牛二花披头散发坐在铲斗里,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原来是那些人要拆牛二花建在国道路旁的房屋,说是碍了公路上的事,属违章建筑,必须得拆除。张大牛就浮想联翩地瞎琢磨了:你们早干啥去了,假如牛二花房屋刚建之初,你们就不让她建,还有今天不愉快的纷争吗?本来张大牛想过去说几句公道话,想了想,牛二花与自己的那层关系,心一虚,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转个弯,绕道走了。

人走了心没走,张大牛浮想联翩,假如牛二花的男人潘四在世,没有不明不白地被车碾死在公路上。那么今天,和人家决斗的怕不是她牛二花一个人,而是牛二花和她男人潘四的共同奋战了。话说回来,要不是他和牛二花有这层关系,张大牛说什么也不会袖手旁观的。他一准会走上前去和他们理论理论,到底是谁的错。张大牛一直走一直问,一直在自个问自个,现时的人都怎么了?为啥都愿意充当事后诸葛亮呢!就说你们有执法权,可也不能这么乱执法吧!你们强拆了老百姓的房屋,让他们怎么办?你们想过他们的难处吗?再说城里拆除的那些个说是违章建筑,那些个是三天俩后晌就能建起来了?有的一年半载,有的三年两年,这么长的时间摆在这呢,你们这些执法的难道看不到?看到了知道是违章,为啥又不早早拦停他们,不让他们施工,为啥偏要等都建好了,钱也花完了,才告知是违章建筑要强行拆除呢?他们的钱难道不是国家的钱吗?这些钱要是用在老百姓身上够他们花几辈子的。孩子上学,房屋翻修,养病住院不都不用犯愁了成免费医疗了吗?可这些个钱,偏偏像打水漂一样白白流走了。

张大牛叹了口气。

抬头的当儿,心明显地颤动了一下,自家的地头,有一头牛在偷吃自家的玉米。奶奶的!谁家的牛,不好好看着,让它跑出来偷嘴吃糟害人。张大牛没工夫想那破事了,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他再聚精会神地定睛看,我的天呀!玉米地被糟蹋成啥样子了,玉米连片地被踩倒在地里,像小鬼子刚刚在此过了兵,那场面简直是惨不忍睹了。张大牛顺着山坡,紧一脚慢一脚地往自家的田里赶,又一边气喘吁吁地骂,我操你八辈祖宗哩!快到田边的时候,被串到路上的南瓜藤蔓拌了一跤,几乎被绊趴下,手里正好又踅摸见一个棍子。我操你八辈祖宗哩!张大牛从地上爬起来又继续骂,拿着棍子也顾不得裤裆里的玩意痒痒了,等跑到近前,一看,不是自己家里的地,是牛二花家里的。牛二花家里的地和自己家里的地,是连块地,两家地中间,只放一块石头做界石。现在地里的庄稼长高了,远看,一时还真弄不清是谁家的地。棍子轰然落地,张大牛一下子就泄了气。那股怨恨一时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发泄,肚子涨得鼓鼓的,肚里似有一团火熊熊的在燃烧。

牛咋就吃了牛二花地里的庄稼了?

张大牛又叹上一口气。

老牛啊!你吃我地里的庄稼多好!我地里的庄稼不比牛二花地里的鲜嫩?偷嘴吃也不知道去哪里偷吃。张大牛一边把牛往外赶一边叨咕。他把牛直接赶在了自己的田地里,他这样做有他自己的考量。那就是这样把牛牵回去,怕牛二花知道了,再出什么幺蛾子。这样的事不是没有过。那是头几年,孙子想吃花生,张大牛就到自家地里刨花生,花生还不算饱满,张大牛就少弄了些,心想,等成熟了吧!等成熟了,爷爷给孙子多弄些回去,保管让他吃个够。出地头了,一看,牛二花家的地里,花生啥时也刨了。再一看,不好,哪里是自家刨了,分明是被人偷刨了。这一撸,那一片,丢三落四的,肯定是夜里被人盗了,一分地的花生所剩无几了。他着急忙慌把这事告诉了潘四,潘四没说啥,但听说牛二花不依不饶,说小偷为啥就不偷他的,专偷咱的,咱跟小偷有仇啊!听听,分明就是说自己是贼喊捉贼的。谁给谁挨着地不知道啊!也就等于好心办了坏事。

问题是眼下这偷吃庄稼的牛咋弄?这张大牛就想了,要想不被别人误会,那就得自己地里的玉米要比人家地里的要受害得多,要不然人家会以为牛是你赶人家地里的。

牛或许是吃饱了,肚大得像草筐,也或是受了惊吓,吃了那么几口,说啥也不吃了。任凭张大牛怎样哄弄,牛就是不开眼。气急之下,张大牛自己还踢倒了自家的几颗玉米杆子。牛是头黄牛,还挺老实。张大牛没费吹灰之力,就把牛缰绳抓住了,尽管短了些,看那绳头的毛茬儿,像是挣断了缰绳偷跑出来的。谁家的牛,这么不当心呢!肯定是主家忘记了喂牛,才导致牛的出逃。也不算出逃,应当说是自救,那也不能说是让你用一根绳拴着就把牛自个饿死吧!在张大牛眼里,牛虽然是畜生,好歹也算是一条命,有些人还不如这些畜生哩!张大牛本想牵着牛绕道回去,后想到了道边牛二花的房屋还在叫着劲,就想偷偷去看一眼,就原路返回了。到那里一看,一切都早已结束了,铲车没了,人走了,房屋倒了。像刚才爆发了一场地震,本来很规整的房屋此时一片狼藉。牛二花正坐在那里,呼天哭地,说是要那些毁他房屋的人,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这管个屁用啊!张大牛在心里说着,你可别犯我手里啊!犯了,我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说着手里的鞭子就狠狠地抽在了牛身上,像是这些坏事都是这头老牛干的似的。此时的张大牛完全忘记了牛二花的为人。

张大牛!这谁家的牛啊?

捡的!张大牛说话从不遮遮掩掩。

捡的?那人分明不信,见过人们捡钱的,没见过哪个捡牛的。

没见过也让你见过了,就是捡的。

真捡的啊?那人看张大牛没开玩笑的意思,这回当真了。

这好事我咋没轮到呢!我地里的二亩玉米都让它给糟蹋了,还好事!亏你想得出。

那人还想说啥,张大牛已无心理会,他正琢磨回去咋和牛二花说呢!牛二花的房子刚被铲平了,整个人还在气头上。把这事说了,牛二花会不会有轻生的念头啊!想到此,张大牛没有急着把这事告诉牛二花,而是把牛直接牵回家去了。他想等过几天,牛二花的气消了的时候,再告诉她。或者,等失主找上门来的时候,再告诉她牛二花也不迟。可让张大牛没想到的是,几天过去了,丢牛的人没有找来,牛二花找来了。她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张大牛地里的庄稼被一头牛偷吃了,张大牛把那头牛牵回家里来了,就赶紧到地里查看,一看不要紧,火蹭地就上来了。好啊!你个张大牛。见牛二花气势汹汹地来了,张大牛赶紧把事先想好的,好说歹说,总算牛二花没再说过于难听的话,不过,牛二花把牛牵走了。她说,既然牛吃了她家的庄稼比张大牛家里的多,那这牛就该由她来保管了,她要让那个让牛出来糟害人家庄稼的人买个教训。

一天过去了,二天又过去了,等三天过去以后,牛二花坐不住了,她又把牛牵回张大牛家里去了,原因是,她赔了庄稼,不能再赔草料啦!三天了,也不见丢牛的人来找牛。不过她和张大牛说好了,万一丢牛的人找来了,要记着通知她一声,因为牛也吃了她的庄稼。而且吃的比张大牛家里的庄稼还要多。

半月后,牛二花没听到有丢牛的来寻牛的消息,倒听说张大牛养着的那头牛本身是头怀了崽儿的牛,而且马上就要生养了。她就赶忙跑到张大牛家里把牛牵回来了。她说牛糟害庄稼大家都有份,咋光能让你喂养这头牛哩!那样对你不公平。就这样牛就又被牛二花牵回家去了。

又过了不到一礼拜,那头牛真的在牛二花家里生养了,而且生养了一头纯黑色的小黑牛,可把牛二花高兴坏了,这是上苍有眼啊!

小牛仔在母乳滋润了半个月后,毛发光亮得就像黑緞子一样了。

就在牛二花高兴得摸不着炕沿边的时候,牛的主家终于找来了。是邻村的,丢牛的人姓宋,姓宋的不是别人,正是一月前,拆除牛二花房屋,拆迁办的领头人,本村村支书郭守良的一个远房大舅哥李铁头。

作者简介

曹广平,乡土作家,河北省武安市矿山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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