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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鹏

男人脾气燥，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爆。

女人性格强，事事非争先，得理不让人。

两人结合在一起，自然会吵。因为一句话，因为一件小事吵，甚至无聊时，也会无中生有地吵，多少年了，一直吵不停。

吵架夫妻的隔壁住着一对恩爱夫妻，妻子温柔贤慧，丈夫踏实能干，两人双宿双飞，成双入对，是小区里有名的恩爱夫妻。

邻居丈夫说：隔壁这两口子天天吵，这样的日子有什么过头，还是离了好。

邻居妻子说：就是，他们家整天吵，弄得鸡飞狗跳的，吵得我们也不得安宁，真担心他们有一天会过不下去。

一个周末，两口子又开吵了，起因是一件衬衣。男人的一件衬衣挂在洗手间里好几天了，没洗，都有味了。男人发火了，男人吼：你天天都在干什么？一件衣服都不洗，你闻闻，都馊了，你不嫌脏吗？

女人毫不示弱：老师从小没教你呀，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洗完澡洗衣服，一伸手的事。

男人瞪着眼，说：你看看咱隔壁的邻居，女人多温柔，多勤快，天天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她家男人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那你去找她呀，去跟她过日子吧。女人打断男人的话，顶了回去。

男人心里有气，把衬衣扔进洗衣机，不再说话，坐到沙发上，默默地抽烟。

有一次，女人把车钥匙弄丢了，到处找，翻箱倒柜地找，就是找不到。男人急着用车，男人火了，男人吼女人：你就是猪脑子，不长记性，整天丢三拉四，一生都在不停地寻找，一生都在寻找中度过

女人回击说：还不是让你气的，天天惹我生气，我都让你气糊涂了，我看见你就生气，这辈子我是毁在你手里了。

男人讥笑说：自己做错了事，不知道反思，有气没处撒，拿我撒气。男人摔门而去。

有一天，男人和女人在外面刚吵完架，准备回家，看见邻居两口子也从外面回来了：妻子小鸟依人般地挎着丈夫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恩爱无比。

男人瞥一眼女人，说：你看看人家媳妇，你也学学人家，多漂亮，多温柔，多勤快，多贤慧。

女人说：邻居媳妇真幸福呀，邻居男人长得真帅呀，真潇洒，真有风度，再看看你，我咋看见你就烦呢。说完同，女人剜了一眼男人。

邻居两口子走过后，女人开口了：你看看咱邻居，模范夫妻，恩恩爱爱，和和美美，人家咋不吵架呢，咱俩为什么天天吵呢？

男人说：其实我也不想吵，想好好过日子，咱俩怎样才能不吵架呢？

女人说：你让着我，不惹我生气，就吵不起来。

男人说：我脾气不好，总是压不住火，以后我改，处处让你，行了吧。

女人捶了一下男人，说：你让我？你说话最难听，你让过我吗？你改得了吗？

话虽这样说，没过几天，男人女人又开始吵起来，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吵个不停。男人拿邻居媳妇与女人比，女人拿邻居丈夫和男人比。人比人，气死人。媳妇总是别人的好，男人把女人比的一文不值，都是缺点。女人把男人说得一无是处，颜面扫地。

是我自己命不好，找了个这样的男人，日子快过不去了。女人逢人便说。

我那媳妇早晚得换，泼妇一般，又懒又馋，日子没法过了。男人有时喝多了，就会酒后乱言。

吵吵闹闹，分分合合，日子还得过下去，男人女人好像习惯了这样吵闹的日子，不吵就过不下去，有时会冷战好多天，再和好，再吵架，再冷战

男人女人很久没有见到邻居夫妻了，邻居天天房门紧闭。女人正奇怪时，邻居男一个人回来了，耷拉着脑，像霜打的茄子。

女人问：你的好媳妇呢，我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邻居男没好气，斜着眼说：她现在已经不是我媳妇了，变成别人的媳妇了，我们离婚半年了。

女人瞪大了眼，说：不会吧，你们那么恩爱，从没吵过架，怎么会离婚呢？

邻居男瞥了一眼女人，苦笑着说：离婚非得天天吵架吗？

选载于《小小说选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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