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

癞痢女人(小说)

2020年05月11日 短篇小说 暂无评论
摘要:

文/庾灵芝 太阳落到西边远远的山壑里去了,摧枯拉朽地燃着一地的枯丛残雪,远处的村庄静静地地变化着色彩。 木保,起的早?树叶稀松地垂吊在枯干上,随风发出咔咔的声音。 难得落了雪,也不蒙头睡个回笼觉? 木保回过头来,倒是吓了一跳。风刮在他的脸上,红

前言:美文网是一个专业为广大读者朋友提供各种类型文章在线阅读以及摘抄借鉴的网站,以下是小编精心整理的文章。

文/庾灵芝

太阳落到西边远远的山壑里去了,摧枯拉朽地燃着一地的枯丛残雪,远处的村庄静静地地变化着色彩。

木保,起的早?树叶稀松地垂吊在枯干上,随风发出咔咔的声音。

难得落了雪,也不蒙头睡个回笼觉?

木保回过头来,倒是吓了一跳。风刮在他的脸上,红黑黑的像酱色的猪肝,湿漉漉的绻发堆在头顶微微冒着热气。瞧见是癞痢姑,哈了一口热气,哗嚓嚓地搓着掌心。

天不好过呢!癞痢姑缩了缩脖颈继续说到。

这雪不铲,裤子都要给沁湿哩!说着,他低头又将裤脚边卷了三卷。

你可是受贱的骨头哩,哪儿就非得你来铲呢?那老刘犊可快活了。

木保只嗤嗤地笑:他年岁大些,到冬天不好过哩!

都不好过哩,是你太善心。癞痢姑使劲儿在草把子上刮着她胶鞋底下雪泥,把脖子缩的更紧了。

初冬的冷,将一切都冻得瑟瑟的,沁骨的寒气由脚底升起,随着脊骨蔓延,钻进心窝里。邦邦实实,没有一丝柔情。乡下的屋檐低矮,厚厚的雪压得更叫它们抬不起头来。

天冻起来了,你又该遭罪了,木保望着癞痢姑那空荡荡的两截袖管,眉头拧成一把锁。

两截贱骨头吊着呢,疼不死。她从袖管里伸出两截长短不一的肉棍,捋了捋只剩下半边稀松的一把黄毛,眼里泛起一圈圈涟漪,却像漾起了一场大火。

那一场大火,将她的半边脸烧去,那浑圆的球只有半边的眼睛和耳朵。另一半儿,像化了的蜡似的,扭曲地贴附在一起,显出那触目惊心的粉色肉壑来。

她的左胳膊齐肘烧去,断截的部分经历长长久久的摩擦,变得浑圆光洁。真像根莲藕柱,右胳膊少了一只掌,也是浑圆浑圆地摆动着。

癞痢姑从粮站起了菜籽油回来预备做晚饭,木保依旧替她升了火,其余他倒插不上什么手。

我去担水癞痢姑说:

我帮你吧!木保拿了那扁担和桶。

癞痢姑笑了笑,并没有言语,将扁担压在了她的肩上出了门。

湖边静静的,田埂上积着的雪瑟缩着,湖面微微泛着些水汽。

她左臂只剩上边儿的一小截,连肘都烧去了没法弯曲。她便用她那另一只残存着肘的莲藕桩勾起扁担,弯下身子。将扁担压在她的肉肩上,短小的左胳臂稍稍撑抵着些,这两桶水倒教她稳稳当当地担起来了。

田埂上走来了赶着羊的泼皮杜东生,远远儿地瞧见了癞痢姑,故意把羊群赶到她跟前。

癞痢头子,挑的了吗?杜东生露出发黄的一对门牙。

怎么的,不叫狗保帮帮你?他的手用力地捏着一只羊角,那羊发出几声悲凄的声音。

撕你妈的嘴!癞痢姑不再理睬他,径直担她的水。

那人放肆地大笑起来,啐了一口痰:

我看看你拿什么撕?

你脑子里真是填了羊骚泡了,积点德吧!

他抬腿狠狠踹了那铁桶一脚,溅起的水把癞痢姑浇了个透湿,连裤腰带上都滴着水。

癞痢鬼,死残废!杜如生嫌恶的脸上青筋跳动,又朝她后边啐了一口,恨恨地咒骂着。

狗种,一对儿!

暮云黑蒙蒙地压下来,寒风凶猛地抽打着那雪原本白净的面孔,淤青泛紫。一棵草、一丛木、一声哀鸣,渐渐地渺远了。

木保坐在石碾子上,雪水浸湿了他的裤腰,他从蜷曲着的臂弯下静静地望着那条小路。

一等不二等还不见来,连狗吠也没个一声儿。他抬起脸来,黄蜡似的头微微颤动,说不清是哪种悲喜交加的情绪。这是一种沉重反复的折磨,对他的精神无疑是很大的消耗。

渐渐地沉静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煤油灯的光慢慢暗淡了下去,一轮红日以它雍容华贵的仪态呈现在黄昏,把天空和大地晕染得金箔一般灿烂。

木保接过她的桶,把水倒进灶旁的一口黑色酱缸里,又烫了一个手巾把递给她,癞痢姑呆默着不作一声,他便攥在手心里挨着她坐下,两人都没有言语。

我揣怀里的,还热着呢。

说着,他将一个黑糊糊的洋芋塞到她的怀里。

癞痢姑一怔,睁大眼睛,微微颤抖着,当嘴唇触碰到那绵绵的热物,便转过身去抽抽嗒嗒地哭了......

审阅:史廷军

简评:通过远村的故事,诉说小人物的跌宕起伏的命运。他们的爱同样伟大,给人以心灵上强烈震撼。

声明:美文网所有文章均来源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本站删除,如果您觉得我们的文章还不错,可以收藏本站以便下次阅读。

给我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