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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鹿,路 作者/杨安琪

2020年05月01日 短篇小说 暂无评论
摘要:

作者/杨安琪 公元前215年,秦始皇派蒙恬将军率军攻打匈奴。 秦国统一六国,各国没有精力对付北边的匈奴人,匈奴人趁机南下,以河南地为据点,直接威胁到咸阳城。消除匈奴兵成为了当务之急,蒙恬将军力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从北地郡出萧关,进入河套平原;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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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安琪

公元前215年,秦始皇派蒙恬将军率军攻打匈奴。

秦国统一六国,各国没有精力对付北边的匈奴人,匈奴人趁机南下,以河南地为据点,直接威胁到咸阳城。消除匈奴兵成为了当务之急,蒙恬将军力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从北地郡出萧关,进入河套平原;另一部分由河套西南渡黄河,攻占贺兰山。

蒙恬率领秦军进攻猛烈至极,让匈奴人没有任何防备,匈奴人很快丢了河南地,为了防止匈奴人再次进攻,秦军很快找到了匈奴的另外几个主力军,打得匈奴措手不及,匈奴人退到了阴山以北一带。

秦军士兵季东林跟随军队从河套平原一路到达阴山境内。他的小腿在几天前受伤了,在和匈奴人苦战的时候他的小腿被匈奴人随身佩戴的铁剑刺伤,那铁剑虽然不长,但是锋利无比,季东林受伤时当真是痛到了骨里去,小腿上顿时血肉模糊,他用衣服上的布条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忍痛再次投入战争中。这几天他的腿开始化脓,如果再不得到及时的治疗,小腿这一整块肉都会烂掉。

季东林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平时不大爱和别人打交道,也不太喜欢和其他士兵坐在一起,所以军队里少他一个都不会有人发现。这天晚上,季东林实在是忍受不了小腿伤口的剧痛,决定找个地方清洗伤口,于是独自一人瘸着腿走了很远的路才找到一条小河,他坐在河边,解开绑在腿上被鲜血染红的布条,准备清洗伤口。

季东林用水洗干净血水,用随身的剑把腿上那些腐烂的肉割掉,此时他已经满头大汗,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准备休息一会再接着清洗。

突然,他好像听到了一声细碎的声响,他的听力非常灵敏,即使在安静的夜色中也能听的很清楚。他猛地转过身,握紧手里的剑,警觉地望着四周。

四周安静了一会儿,季东林再次听到了一丝声响,他觉得这声音并不像什么野兽,倒像是人发出来的,他放下了一些防备,低声说:什么人?

这时,从前方的草丛中慢慢悠悠地出来一个影子,好像是野兽一般在地上爬行,但是季东林却能清楚地听到它的呼吸声,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影子到底是人还是兽,于是他用石头敲击出火,然后点燃一根粗一点的树枝,那野兽看到火光好像吓到了,转头就跑。季东林早有防备,他知道野兽怕火,看到火光一定会逃走,他右手早就握紧了剑柄,飞快地在地上一扫,地上的小石子猛地飞起来击中了野兽的背部,野兽立刻发出了一声惨叫,那像是呦呦的声音,不是狼,也不是野牛,季东林从腰间拿出绳子,把那野兽捆了个结结实实。

季东林感觉他在捆绑它的时候并不像是捆绑野兽,因为他并没有感觉到皮毛的厚重,那野兽一开始拼命挣扎,但到后来就没有挣扎的那么狠了,季东林疑惑不已,于是再次点燃了一根树枝,火光照亮了四周,他把火伸到那野兽面前,季东林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原来眼前被捆起来的并不是什么野兽,而是一个真真实实的人!那人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头发上还缠着树枝和杂草,脸上、身上脏兮兮的,裹满了泥土,他身上没有穿衣服,那人似乎是害怕火怕得厉害,用那双沾满泥土的脏手挡着眼睛,火光往下移动,由于那人的双臂遮住了胸前,但季东林还是依稀看到这人胸前有两个饱满的乳房,两颗突出的乳头挡在她的胳膊肘下面。

季东林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是个女人!他不敢把火光继续向下移,季东林心想:她是谁?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为什么这么狼狈,会像野兽一样在地上爬行?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连忙灭掉火,问道:姑娘,你你是谁?你怎么会一个人?你家在哪儿?

女人没有说话,在黑暗中,季东林只听得到女人的呼吸声,他突然意识到,这女人也许不会说话,甚至已经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行走、交流或是生活了。季东林想走,回到军队,明天还要接着打仗,打那些该死的匈奴人,但他的腿伤实在是太严重,打仗时一定会很不方便,万一葬送了性命该如何是好?眼下他又遇到了一个可怜的女人,他不能坐视不管。

于是,季东林不再犹豫,他一把将女人背起来,走入丛林中。

天蒙蒙亮了,女人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件衣裳,她一下子从地上坐起来,警觉地望着四周,看到不远处的洞口坐着一个人,那好像就是半夜捆住自己的那个人。女人害怕地蜷缩在一边,她肚子饿了,想出去找些吃的,可那个人守在洞口,如果发现她会不会把她杀掉?

但是饥饿让那个女人不得不鼓起勇气,她站起来走过去,女人常年习惯四肢爬行,不太习惯两条腿走路,但她偶尔还是试着站立走路,她走的不太稳,所以她很好奇这个男人怎么可以两条腿走路这么平稳。她想看看这男人在做什么,只见她看到这男人满头大汗,正在用一把锋利的东西割小腿上的肉,这东西像是她平时用来防身用的武器,不过她的武器是用动物尖锐的骨头做成的。季东林见她醒来,停下手里的动作说:你醒了?原来你会站起来走路。

女人好像听不懂他说的什么,迷茫的望着他,季东林看着女人炯炯有神的眼睛,他觉得这女人的眼神自然纯净,就像是小鹿一般。看到她的样子,季东林心头涌上一丝怜悯,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女人脏乱的头发,女人慢慢放下了警惕,于是半卧在地上蜷缩在一起。季东林微微笑了笑说:你不会说话,可你真真确确是个人啊,一定是和动物呆久了。看你的样子,不像是一头凶猛的狼,这么温顺,也不是猫,趴在地上的样子,倒像是一头小鹿。

女人发出了一声呦呦的叫声,她看到了季东林流脓的小腿,眼睛里多了一丝诧异,季东林说:我的腿受伤了,是被匈奴人打伤的。

女人飞快地离开洞口,动作迅速敏捷,这让季东林心里更加确定,这是一个和鹿生活过的女人,她的动作这么快,肯定对这里非常熟悉,季东林心里慢慢地宽慰下来。

不一会儿,女人回来了,嘴里叼着几根树枝野草,树枝上还有一些野果,她学着季东林的样子坐在地上,然后把野草野果扔在他面前,季东林把野果摘下来递给女人,女人伸出黑漆漆的手接过果子大口地吃起来。季东林又笑了,看来这女人和鹿一样喜欢吃这些树叶野果什么的,女人很快地吃完一个果子,然后抓起那把野草伸到季东林面前,季东林摇头说:你吃吧,我不吃草。

女人又发出呦呦的声音,这次她的叫声有些急,她把野草塞进嘴里嚼碎,又吐出来,伸手就要抹到季东林的腿上,季东林明白了,原来这并不是什么野草,而是草药,女人在这里一定会经常摔伤,这些草药一定是治伤的!季东林马上像女人一样嚼碎这些草药抹到伤口上,这草药真是苦的可以,苦汁刺激着他的味蕾,但他还是咬牙坚持着。

季东林靠在洞口,他深吸一口气,把野果塞进嘴里,野果又酸又甜,盖过了嘴里的苦涩味,他望着在一边安安静静的女人,他伸出手抚了抚女人的头发,说:谢谢你,我现在受伤,还要一个鹿女来照顾我。季东林从未被人这样关心过,他父母早亡,他从小就无依无靠,现在女人帮他治伤,虽然她不会说话,季东林心里又是感激,又涌上了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情感。

到了中午,季东林觉得自己的腿不那么疼了,他叫醒身边闭目养神的女人,带她去了昨晚那个小河边。

树枝挡住了季东林和女人,他让女人坐在水边,他吃力地站在女人身后,开始耐心地帮女人把她头上的树枝捡下来,帮她抓虱子,把她打结的头发一点一点捋顺,女人的头发又多又乱,有些黏在一起实在解不开的地方,季东林就干脆用铁剑割掉。

季东林帮女人洗头花去了好长时间,随后又帮她洗澡,洗掉她身上那些脏兮兮的泥巴,季东林腿不方便,另一只腿早就站酸了,他只能坐在地上帮女人捋头发,他说:以后你在这里记住要用兽皮当衣服遮住自己,别再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洗过澡的女人舒服极了,她的眼神变得很柔和,一头又黑又长的头发披在背上,黝黑的皮肤、小鹿般灵锐的眼睛、高鼻梁、厚嘴唇,她弯下身子柔顺地趴在季东林的膝盖上,漆黑的长发铺满了季东林的双腿,女人的身上再没有了脏兮兮的泥土,也没有了腐臭味。季东林的心顿时软了,他轻轻地抚摸女人的背,女人动了动,慢慢的起身把脸贴在他的怀里,季东林抱紧了她,他觉得这个女人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她似乎对自己产生了情爱一样的感觉,紧接着季东林一下子扑倒了女人,吻上她的唇。女人好像觉得有些害怕,挣脱了几下,但她怎么可能有季东林力气大,只能任凭他摆布。

晚上,女人在季东林的怀里醒来,看到季东林依旧搂着她,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汗水让他们的头发黏在脸上,季东林微笑着看着女人,女人同样笑着看着他,只是她的眼睛里流露着悲伤和难以理解的孤独,季东林心疼地问道:怎么了?

女人默不作声地抱紧季东林,泪水流了满脸。季东林没有再说话,只是用他的大手来回安抚女人。

后面的几天,季东林的腿开始慢慢恢复,他仍旧每天晚上搂着女人睡觉,女人没有抗拒也没有挣脱。山洞里,两具热烈交合的身体回应着这份炽热的感情,他们的身体好像在燃烧,季东林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现在战争时期,腥风血雨、刀光剑影充实着季东林的身体,他的耳畔永远都回响的是战马的马蹄声、嘶鸣声还有人的惨叫他的心、灵魂都好像麻木了,直到他遇到这个女人,他才感到自己是个真真正正的男人。

季东林和这个女人做了五天五夜的夫妻,第五天的晚上,两人汗如雨下,季东林搂着女人低声说:我明天就要走了。

女人听不懂他说的,一脸迷茫地望着他。

季东林说:你和我一起走!他用力抓住女人的手,然后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洞口,女人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季东林坚定的脸,她的神情充满了无奈和歉意,季东林明白了,这个女人它属于这片土地,她不能走,不能离开这里,若是和自己一起回到中原,她能适应得了吗?不如等战争结束了,他带着女人远走高飞。

想到这里,季东林紧紧地抱着女人,对她说:你等我,等战争结束,我就来找你。匈奴人已经被我们逼到阴山以北,我们一定会把他们彻底赶走!

女人轻轻地发出呦呦的声音,然后像平常一样,安安静静的缩在季东林的怀里。

第六天清晨,季东林没有叫醒女人,而是轻轻地穿上衣服,拿上剑,然后飞快地离开山洞。

蒙恬的三十万大军一直驻扎在阴山北边,威慑匈奴,秦军的猛烈给了匈奴巨大的打击,秦军攻打匈奴取得了完胜,当晚,秦军设下庆功宴,满山的火把就像星星一样照亮了山林,秦军士兵们把酒欢庆,好不痛快。季东林和战友们干杯,其中一个士兵喝高了说:季东林啊,以前不知道,以为你只是个闷葫芦,怎么腿受伤了以后打仗打得这么凶狠,你这是不是也想当将军?日后

季东林笑着,没说什么,他只是对鹿女太过思念,渐渐地将这种思念转化成了力量,打起仗来就异常地凶狠,其实他心里每天都在盼望着能早点离开军队去找鹿女,两人再也不分开,但是他身上有不能卸下的使命,他必须把它完成。

季东林喝的也有点多,感觉有些昏昏沉沉的,他离开桌子,一个人在帐篷外面透气。这时,一个人影冲了过来,差点和季东林撞了个满怀,那个小兵笑着道歉说:真是不好意思啊,然后举起一只手大声叫道:哎!大家看看啊!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小兵手上,只见他的手上拿着一只动物的大腿,他笑着说:刚刚抓了一头母鹿,今晚又有鹿肉吃,给大家加餐!

好!庆功宴上的士兵们一阵欢呼,季东林整个人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看了看那只大腿,突然一阵头晕目眩,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兵连忙扶住他说:季东林,季东林!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季东林瞪大了眼睛,一把揪住小兵的衣领,叫道:鹿呢?鹿在哪儿?!

小兵被季东林的样子吓到了,模糊不清地说:鹿宰了啊,准备下锅了

季东林一下子甩开小兵,往做饭的帐篷飞奔过去,小兵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其他士兵们连忙上来扶他,小兵吃痛地说:季东林他他疯了!

季东林颤抖着手打开帐篷,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只见几个士兵正围在一起,季东林吼道:滚!

那几个士兵见季东林血红的眼睛,颤抖的身体,握紧了拳头,看他可怕的样子都要杀人了,几个人吓得连忙离开了帐篷。

季东林看着地上那头死去的鹿,她的眼睛是睁着的,嘴角溢着鲜血,她的后面两条鹿蹄都已经卸下来了,其中一条腿已经切成小块装在篓子里,给了作料放在一边腌渍。母鹿的剩下的两只蹄子趴在身体前面,好像做着最后的挣扎,季东林握住母鹿的一只蹄子,他看着母鹿的眼睛,绝望、痛苦,黑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灰色,但是仍然掩盖不住最初的自然纯净。她只剩下了半截身子,孤单地趴在地上

季东林替她把眼睛合上,刚刚合上,季东林的眼泪掉了下来,泪越滚越多,滴落在她的半截身上,他抱紧了母鹿的半截身子,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膝盖上,这样熟悉的感觉涌上全身,他哭出了声,季东林疯了似的仰天长啸。他哭喊着:我让你等我我说了让你等我你为什么不等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季东林嚎啕大哭地抱着母鹿的半截身子跑出帐篷,跑出军营,跑出了好远好远,直到他再也跑不动。

他想起了鹿女温柔的眼神、乖顺地像个孩子般靠在他怀里的样子季东林埋怨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不早一点去找她,刚刚吃饭的时候他还在想今后带着鹿女生活的画面,而现在他面对是一头母鹿的半截尸体。抱着母鹿的身体,季东林痛苦地哭着,嘴里一直在喃喃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鹿女再也不会回来。

秦军取胜后,秦始皇修建了长城,中原盛世太平。

只是,秦军当中,再也没有人见过季东林的身影,他在那个庆功宴的晚上抱着母鹿的半截尸体离开后,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把尸体埋葬之后,远走他乡;有人说,他自杀了,和母鹿死在一起;也有人说,他抱着母鹿哭了三天三夜,灵魂变成了一头公鹿,他和母鹿的灵魂在一起萦绕着那片山林什么千奇百怪的传言都有,季东林去了哪里,化成了一个谜。

不管后来发生了什么,季东林一直是一个人,他永远忘不了鹿女,每当他经过一个又一个山林时,他心里总会想起那个孤独、寂寞的身影,鹿女就像是一个神一样,她属于大自然。看到山林,季东林就像看到她一样,季东林心里总是默默地呼喊:鹿女,你在哪里?你能听得到我说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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