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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仓的遗憾和庆幸

2020年04月29日 短篇小说 暂无评论
摘要:

文/高建峰 望着躺在病床上熟睡的母亲,满仓总算松了一口气。这十多天来,满仓就没没睡过一天安稳觉。母亲将近六十的人了,虽说表面上看着还很坚强,但终究不如以前那么让人放心了。满仓想着现在日子好过了些,他一心希望母亲能健康长寿,尽可能多陪母亲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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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高建峰

望着躺在病床上熟睡的母亲,满仓总算松了一口气。这十多天来,满仓就没没睡过一天安稳觉。母亲将近六十的人了,虽说表面上看着还很坚强,但终究不如以前那么让人放心了。满仓想着现在日子好过了些,他一心希望母亲能健康长寿,尽可能多陪母亲生活一段时间,也好让他把亏欠父亲的那份孝道也转移到母亲身上。

这时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和母亲对自己的疼爱。那时尽管家里很穷,但父母总是想着儿子正在长身体,就想着法子给他吃好穿好,哪怕自己再从嘴上刮,都不会难为他。只要学校老师要求的,父母从来没有打过折扣,也没有因任何一件事让满仓的自尊受到伤害。但在学习上对满仓也毫不松懈,每天都要看着他把作业写完才休息。满仓也很争气,每天晚上都是很自觉的把作业写完,等父母签了字才洗漱上床。由于平时的用功,每次考试满仓的成绩都在前三名。老师给满仓父亲说梁满仓性格有些内向,满仓父母就在他完成作业之余经常带他出去玩,有个什么事情也总爱带着满仓,尽量让他多接触人,多在人前说话、活动。也经常鼓励他参加一些集体活动,比如村里耍社伙时就跟人家说把满仓也妝上,过年敲锣鼓时也让满仓学着敲。

当满仓上初中和高中时,父亲靠做普工还能勉强应付得了日常的开销,但到上了大学就不行了。他看到别人跟着农用车装砖卸砖挺挣钱的,也就加入了装砖的行列。一天下来能赚一二百块,能顶当小工三倍的收入。只是这是一项高强度的体力活儿,没有一定的气力和毅力是干不了这种活儿的。但没有别的技能的他只能选择出卖自己的体力来维持儿子高昂的学费。满仓父亲把这种苦力整整下了十年。尽管满仓也曾多次劝勉过父亲不要再下那么大力了,但父亲为了尽量能给儿子减轻负担,还是继续干着。一来这活儿来钱快些,二个凭他对儿子的了解,认为他这样卖力也会加大儿子刻苦学习的动力。

满仓的确也很用功,从高中到大学一直都很刻苦,他时刻记着父亲对他说过的话:娃呀,你一定要努力学习,争取考上大学,不光是为我们家改换门庭,关键俺娃以后有个好前程。满仓的成绩每年在级里都名列前茅,得到老师和同学们的一致好评,年年都能拿上奖学金。本来只打算念完本科,但是父亲想着他还能再好好干几年,又想着让满仓继续深造,尽管满仓心里也很想再念,但又余心不忍,不愿让父亲再那么卖命,但在父亲一再劝说之下,还是硬着头皮又上了三年,很顺利的拿到了硕士学位。正当满仓父亲欣喜之余,自己却病倒了。其实以前也曾有几次生病,但他都瞒着家人只让大夫开些药带上在外面吃,早上出去找个地方歇一天,要是不行就再转一天。等稍微有些精神了又继续干,而这些他都从不让他们娘儿俩知道。这次实在是撑不住了,在满仓娘一再劝说下才去住院,治疗了十来天。从医院回来时人瘦得都失形了。大夫说了,这病不好,从今往后不敢再劳累了,不然麻烦就大了。满仓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当时满仓被分到一家铁路局工作,由于满仓有才华又踏实肯干,没多久就当了领导,还负责承包起一段工程来,收入也很可观。每个礼拜天就给给父母买一大堆营养品带回家里,陪着父母亲说说话,搀着父亲到外面走走。但终究没能多陪父亲到一年,父亲就撒手人寰了。父亲的离去给刚刚起步的满仓心里留下了永久的愧疚和终身的遗憾,也让满仓母亲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整日在痛苦和悲伤中渡过。没几个月就病倒了。满仓便向单位请了假,专职在医院照顾母亲。来探望母亲的亲邻都说满仓父亲为了供满仓上念书累死的,让他好生照顾母亲。所有的悔恨都已无济于事,所以以满仓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母亲照顾好。单位同事有时想约满仓休假时聚聚,满仓都以回家照看母亲拒绝了。

局里有位领导看中满仓的人品和前程,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了满仓,并且买下一套房子作为陪嫁,又帮着他们完了婚。当满仓在收获了爱情步入婚姻殿堂后的第一件事,就和妻子商议把母亲接进城里,也好让他尽到终身都难以报答的养育之恩,妻子虽然年轻,但她也敬重满仓是个孝子,便一起回乡下把母亲接到城里。母亲是个勤快人,也是个干净人,整天手脚不闲的收拾着家务,帮儿子和媳妇儿做饭。媳妇儿回来也常和婆婆一起做饭,说话,帮婆婆捶捶背,捏捏肩,每到休假时就带着母亲去乡下转转,去坟上看看父亲,和堂叔乡邻们谝一谝,和自家的亲戚邻居吃顿饭,也让母亲和先前相好的姐妹们好好坐坐,这也正是母亲最开心的事。也正因为如此,母亲慢慢的适应了城市生活。也不觉得呆在城里无聊。

以前满仓母亲还经常为满仓爸离去伤心哭泣,满仓和媳妇儿经常开导着母亲,让她坚强些,不要再想那么多,不光为她自个儿的身体,就当为他们俩考虑了。亲家两口子平时也跟满仓母亲讲讲这些利害,满仓母亲慢慢儿也想通了,为了不再给儿子添累赘,也就不太再为过去的事揪心了。这时又看到媳妇儿给自己怀上了孙子,高兴急了。她也就时常提醒自己,要保持平稳心态,还想帮着满仓两口儿把孩子带大。两位亲家虽说都是文化人,但也都是从农村出来的,而且也都保持着农村人的厚道本性,所以他们三个也倒合得来。刚好他们的房子离满仓两口的房在一栋楼上,来往也很方便。当满仓母亲刚好六十岁的时候媳妇儿给他们生下一个大胖孙子后,他们仨共同帮满仓两口带着。满仓下班后的大多数时间还是忙他的工程,媳妇工作之余经常陪着三位父亲看管着儿子,晚上就由满仓母亲管着。满仓给儿子取名叫梁继《记》恩,小名糖糖。刚好到儿子这一代是纪字辈儿的。为了记住父亲的恩德,所以取名叫继宗。有苗不愁长,在全家人细心的呵护下,小糖糖很快到了三岁,开始上幼儿园了。满仓母亲就负责接送小糖糖,空余时间照样包揽着家务。

一次满仓岳母得病了,满仓两口子怕又累坏了父亲,满仓媳妇儿就请了假亲自照管母亲。满仓母亲怕亲家吃不惯外面的饭,就在家做好,让亲家公负责送到医去。就这样,他们各自分工,坚持了一个多礼拜,直到满仓丈母娘病愈出院。而此时的满仓工地又远在安康,,丈母娘得病一事他们都没告诉满仓,怕影响他的工作。

就在满仓丈母娘病愈后一个多月后,满仓母亲在接小糖糖回家时被一个骑自行车的小伙儿撞倒了,那个小伙儿一看是个老太太,停都没停骑着车就跑了,老太太倒没摔怎么着,好像是气的不行,只看着想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了。有热心人赶忙打了120,也问了小糖糖家里人的电话,及时通知到了满仓媳妇儿。等她赶到医院时大夫说是轻微性脑梗。尽管说是轻微性的,但这病终归是个麻烦病要命病。她考虑再三,还是拨通了满仓的电话。满仓接到媳妇的电话,不敢怠慢,马上给手下交代好工地上的事务以后就立马回家。

这次满仓是全职陪护,他一边精心照顾母亲,还常和大夫交流勾通。随时掌握着母亲的病情。听大夫说:你母亲这状况目前还算是轻微的,这种病人平时要保持良好的心态,尽可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能大悲,不能大喜,也不能摔跤,平时饮食也要注意,以多食清淡为主,我们也会给你母亲做系列性的治疗,尽量减小她再度梗塞的途径,但关键还是靠她自己克制,不然会越来越麻烦。满仓也想着能给母亲治疗到最佳状态,尽量减少以后正常情况下的复发。他望着熟睡的母亲,暗自盘算着,干完这一段工程就不再想在外面负责工程了,他准备调回局里来,因为有三位长辈,慢慢的年龄都来了,他想好好的照看好自己的母亲和岳父岳母。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他今天的一切都是父亲用他的生命换来的。

自他申请回局里后,便有了充足的时间陪着母亲她们,还和以前一样,休假时开着车拉着她们去乡下,去野外转转,吸收吸收乡下新鲜的空气,也好锻炼一下她们。过个节什么的就陪他们一起做个家宴。二三月时节一起到乡下挖挖野菜,照常跟原来的亲戚邻居一起拉拉家常。满仓就这样一直陪伴着她们,如今都已八十开外的三位长辈身体依然还都硬朗,而母亲的脑梗再也没有犯过。年过六十的满仓自己也报上了孙子,一家四世同堂,尽享天伦之乐。满仓虽然也常想起父亲而暗暗伤神,但他也知道这也正是父亲所希望的,只是遗憾父亲没能享受过一天好日子。但庆幸的是他又多了两位和父母一样关心和爱护自己的岳父岳母,还有一位善解人意,兰心蕙质的妻子。并且自己的儿子也拿到了工商管理专业的硕士学位,也有了个好前程。他也时常把父亲的一切讲给继恩听,也好让他时刻记着,这一切都是怎么来的。

现在的满仓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希望母亲和岳父岳母三位老人,身子骨硬朗,心情愉悦,能多陪她们一年是一年,多陪一天是一天。此生也就知足了。

作者简介:高建峰,网名孤鸿,长安地道的农家子弟,喜欢音乐,爱好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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