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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看台//姜秀杰:小额储蓄的代价

2020年04月27日 短篇小说 暂无评论
摘要:

述 文/姜秀杰(山东莱州) 小额储蓄的代价 (那是一个高工资也不过百元的年代;也是存款靠手工开存单的年代;更是大练基本功的年代。) 一个夏日的傍晚,储蓄员林娜瞅了瞅腕子上的黄壳小坤表,指针正好像哨兵一样的立着。时间太慢,她有点熬不住,真想出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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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 文/姜秀杰(山东莱州)

小额储蓄的代价

(那是一个高工资也不过百元的年代;也是存款靠手工开存单的年代;更是大练基本功的年代。)

一个夏日的傍晚,储蓄员林娜瞅了瞅腕子上的黄壳小坤表,指针正好像哨兵一样的立着。时间太慢,她有点熬不住,真想出去走走,可是她不敢。这几天室内主任已不指名地暗示她要坚守岗位。

林娜的条件真好,爸爸是县里某局的副局长,妈妈是助理会计师,两个哥哥都已成家。靠着父母的多重关系,她联中一毕业就进了银行。好在储蓄专柜业务单一,倒还可以凑合对当。林娜可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不仅人长得白净娇媚,穿着也时髦超前。营业室里又不风不雨,那脸蛋犹如玫瑰含露。花季少女,心生蓬蒿,把控不住常自我欣赏陶醉也是正常,只是她抽屉里的小镜子儿一不经意常晃了别人的眼睛。都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可非大臣的儿子谁敢娶?一年又一载,剩女欲徘徊,心似蚂蚁爬上热锅台。

前不久,听说单位要分配一位大学生,她的心震颤了一下,又听说是从山沟里爬出来的,由不得心凉半截和不屑。可当那位小伙子前来报到一照面,那形象一下子把山沟变成了无所谓的附属品,堂而皇之的大学生才是吸住了她眼球的最硬招牌。

很可惜,她眼里的白马王子却象大山一样无动于衷。

人哪,就是这样,你越是不露声色,她越是追得如痴如醉。这不,听说今晚食堂里炸排骨,她早就闻见味,早就坐不住,早就想买一大盘子送给他。可是

她习惯地瞄了对桌一眼,鼻子轻轻哼了一下,心里说:傻样!就知道个练、练,争个第一又能咋的。随手懒散地拈起一张报纸,心不在焉地看着(晚霞射进的光度让她不敢照镜子)。

同志,请给存上钱。一个甜润带点稚嫩的高挑女生出现柜外,声音里夹杂着轻微地气喘,看来她是怕银行里下班。林娜露出了半个脸,眼神向外瞟了一下,储蓄专柜四个字有点硌眼。她不冷不热地问:存多少?存二十五元。稚嫩带着羞涩。干吗存这么零,要不存二十,要不存三十。语言好俏利,烦味关不住。麻烦您,就这么存吧,这样我正好羞涩的声音有点走调。

对面的算盘声停在了最后一张传票上,赵石头站了起来,两手无所措致地相互搓着,高高的身躯躬了躬,向林娜示意略歉一下,我来。说着转向柜外,请问您存多少钱?一副礼貌、平和、大度且很稳重的举止,使柜外走调的声音似乎稳定和缓解了许多。对不起。我刚从学校毕业,参加工作刚好二十五天就开工资了,我想每月都来存二十五元,这样既可以做个纪念,又可以安排生活。说着,低头看着手里的钱,有点兴奋,还有点茫然。不用猜,这准是母亲用掐草辫或卖鸡蛋攒的钱,供出来的乡下女孩儿。

林娜听了看看赵石头,带着甜丝丝还有点酸溜溜的味插话了:还不是跟你一样,勤俭节约,以少积多,将来好买个媳妇儿。谁希罕你那几个林娜自觉失口,赶忙刹车,差点咬破舌头。

赵石头没尝出甜味,那酸溜溜的腔调却噎了他一下,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看了林娜一眼,又转向柜外,给您开一个小额储蓄吧,每月开资就来存二十五元,时间嘛,前后最好不要超过一个礼拜,存满一年,结算一次,利息也不少。女孩认真地听着,心情舒缓了许多。我也是这样存的。女孩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八度,您也是这样存的?似乎有了同伍者而产生了驱赶窘迫的勇气,走调恢复了甜润,忙不迭地回答好好,行行。便忙着填写自开小票,您写吧,呶,就这几个字。赵石头接过小票一看,田春柳?好潇洒的名字,好浪漫的笔锋!年青人一股本能的热流使他有些难以控制的激动,接款、开票、盖章、递单,尽管手有点发颤,动作还是相当麻利的。

林娜被动地跟着完成了这几道工序,不由自主地叹了一息。

女孩接过存单一看,不禁笑容拂面,存单上,田春柳三个字,写得简直有点春风送绿,柳枝轻扬的洒脱,比自已的笔锋更有韵味。女孩满意极了,由衷的欣赏片刻,兴奋地抬头向赵石头含首并报之一笑,正好,两双异性互羡的目光相撞,两人同时面颊绯红,笑容灿烂。女孩有些羞涩立刻转身,苗条的身材正好披满金色的霞光,很快消失在大门口。

林娜的目光浮着一浅妒意追着春柳出门的背影,嘴角不由地扭了一下,一股无名的怅然和虚惘涌上心头。当她回过神来,正想从赵石头脸上读出点什么,赵石头的算盘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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