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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作赏读||杨朝卿:军号声声(小小说)

2020年04月20日 短篇小说 暂无评论
摘要:

李老栓按照防疫的要求,宅在家里几天不出门,还真有点闷得慌。戴上口罩, 想出去转转,刚到村口,看见出村的道路已设卡拦截。大喇叭声声吆喊:为防疫情扩散,全县进入封村戒严!他的大脑神经立时进入战时状态。尤其看到村头防控卡点拉起的横幅上那扎眼的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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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栓按照防疫的要求,宅在家里几天不出门,还真有点闷得慌。戴上口罩, 想出去转转,刚到村口,看见出村的道路已设卡拦截。大喇叭声声吆喊:为防疫情扩散,全县进入封村戒严!他的大脑神经立时进入战时状态。尤其看到村头防控卡点拉起的横幅上那扎眼的口号:李庄村(李老栓的庄)的党员干部们:党考验我们、人民需要我们的时候到了!这口号让李老栓热血沸腾,好像回到当年硝烟弥漫的朝鲜战场,耳畔响起冲锋的军号和指战员的一声呐喊:为人民立功的时候到了,共产党员们跟我上!

李老栓是一位抗美援朝的老兵。在朝鲜参加过无数次战斗。在一次阻击战中,他的枪管被打爆!敌人上来了,一个大个子美国佬向他举起了军刀,他就地一滚,闪到敌人的背后,搬起一块石头向大个子头上砸去!然后夺过军刀,一连砍了十几个敌人,军刀上留下一个个豁口从此,李老栓被誉为李大刀!这把军刀跟着他驰骋疆场,一直打过三八线!

在突破三八线的一次战斗中,敌人固守一个山头,李老栓所在的尖刀连担任主攻,反复冲杀,久攻不下,眼看着从敌人的碉堡里喷射出的火舌将我们的战士像放麦个子似的,一倒一大溜一连组织三次爆破都没成功。李老栓急得眼睛都红了!一声大喊:同志们,为祖国和人们尽忠的时刻到了!挟起炸药包冲了上去,一路连爬带滚,出其不意地将敌人的碉堡掀翻!随着一声巨响,老栓被推出两丈多远!打扫战场时,在一块岩石后面找到了他,已被炸得面目全非,但还有一口气,被送进军地医院抢救,不料想,李老栓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丢了一条腿,被授予二等功臣!

李老栓参加过多少战役,立过多少次功,他也说不清,人们只见他获得的军功章存了一布袋!复员时,拖着一条假腿,本该留在荣军疗养院安度晚年,但他一再要求回豫东老家,叶落归根。那把军刀和一布袋军功章成了他的无价之宝,被随身携带。此外,还有一身保存完好的军装和军帽。每到节日,或出席会议,他都穿上那身军装,戴上军帽,军功章挂满前胸,腰里佩戴着那把军刀,俨然当年一样威武!

军人的职业使他养成了站立的习惯,而且两脚并齐像出操。尤其是接受任务时更像个军人。有一次生产队长通知他去开会,他慢慢收缩假腿,两只脚一并叭一个军礼: 是! 吓得队长直往后退。他听不得军号响和喊杀声,在战场上向敌人发起冲锋时,那声声军号激越嘹亮,使他奋不顾身,冲上前去!他更见不得战斗场面,有时在电视上看战斗片,他兴奋得一夜睡不着,半夜里举起那把军刀,喊着冲呀杀呀满街跑因而家人尽量控制他看战斗片。

李老栓由村口返家后又失眠了。大概村口卡点的横幅上那带有火药味的口号刺激了他的大脑。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又重返战场,挥起军刀,冲呀!杀呀!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他穿上军装,戴上军帽和口罩,军功章挂满前胸,腰里佩戴着那把军刀,雄赳赳地向村口防控卡点走去。正在卡点值守的村支书李三成迎上去招呼他,他两腿一并,叭一个军礼!大声说:李书记:援朝老兵、共产党员李老栓来到一线战场参加战斗,请求批准!李三成笑得口罩乱动弹:栓叔,夜里又做梦了吧?现在的防疫确实是战场,可这个战场和你们当年参加的朝鲜战场不一样,你们那个战场上的敌人是明面的, 能看得见,而今天这个战场上的敌人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再说,你老今年已95岁高龄,又身患残疾,是人民的功臣,国家的宝贝!现在正值数九寒天,干这连夜值守的差事,你就是吃得消,我们也不忍呀!老栓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胸前的军功章说:我是功臣不假,但我不能因功自居,坐吃山空呀!你们都在参战,我作为一个老兵、一个老党员能闲得住吗?!尽管村支书和在场值守人员再三劝说,李老栓仍矢志不移,决不退缩!于是,大家将他留了下来,支书给他佩戴上值勤的红袖章,成为卡点的一员。李老栓立即像换了一个人,精神抖擞,严阵以待,像个等待冲锋的战士。

夜幕降临,支书李三成劝他回家休息,明天再来值勤,被他严词拒绝!夜里,他与年轻人一样值守。卡点前,雪亮的灯光下他又看到那大红的横幅上带有火药味的口号,大脑神经开始膨胀!只见他来回走动,焦躁不安,神经质地在嘴里嘟囔着什么。突然他仿佛听到军号声声,大喊一声:党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共产党员们跟我上!惊得大家循声看去,只见李老栓手持大刀,跨前一步,猫着腰,仰起头,目视前方作冲锋状。灯光下,他胸前的军功章熠熠生辉!那姿态俨然一尊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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