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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林】苦菊(下)

2020年04月09日 短篇小说 暂无评论
摘要:

题记: 自古人生多磨难,求金求银为哪般? 生男生女本无错,重男轻女是祸端。 5.跳井风波 苦菊欲哭无泪,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下从希望的山巅跌落到现实生活的深渊之中。她曾经拼命地挣扎过,渴望自己能够脱离苦海,但面对两个女儿的现实,她也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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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

自古人生多磨难,求金求银为哪般?

生男生女本无错,重男轻女是祸端。

5.跳井风波

苦菊欲哭无泪,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下从希望的山巅跌落到现实生活的深渊之中。她曾经拼命地挣扎过,渴望自己能够脱离苦海,但面对两个女儿的现实,她也感到深深的自责。但她无力自拔,回天无力,只能任由命运之魔把自己玩弄在股掌之中。

苦菊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弥补丈夫二杆子及婆家人内心的不满。

于是,每天她都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勤勤恳恳为这个风雨飘摇的家操劳着。

然而,事与愿违,苦菊韬光养晦地努力换来的是二杆子的变本加厉。他对苦菊横看不顺眼、竖看心有气,张口就骂、动手就打成了二杆子的生活常态。

而婆婆呢,是老母猪过门槛---连呲带喇,时常是话里有话,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看见苦菊没有一个好颜面。

苦菊在二杆子和婆婆的阴影里屈辱地生活着。

一个冬天的晚上,二杆子硬说苦菊做的饭菜不好吃。苦菊知道他是无事生非、故意找茬。刚张嘴分辨,二杆子就从椅子上跳起来,把手中的饭碗向苦菊的头上砸去。苦菊低头躲过了砸过来的饭碗,却躲不过二杆子雨点般的拳头。顷刻间,苦菊是鼻青脸肿,哭叫连天。她放下怀中哇哇哭叫的二女儿,一头冲出了家门,悲愤的向夜幕中的村外跑去。

她想离开这个让她伤心欲绝的家,她想离开这个重男轻女的尘世!可是她不忍心丢下两个苦命的女儿。她知道,有她在,即使自己忍受千般苦、万般难,两个女儿还能够得到一丝母爱的温暖,她们不会被重男轻女的陋习吞噬。

她站在村子西北角的水井边,犹豫着、徘徊着。

身后不远处传来二杆子问询罗锅叔的声音。

罗锅叔告诉二杆子,刚刚看到一个身影跑了过去。

苦菊悲愤之余,但理智告诉她,为了两个苦命的女儿,她就是受再大的委屈,她必须活下去。她坚信,乌云是遮不住太阳的,困难只是暂时的。

但她更想让二杆子知道,她是人!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爱的正常人。

口边的一个破缸提醒了她,她要让二杆子的残暴、无情和愚昧付出应有的代价。

于是,她抱起井边的破缸,咚的一声丢到井口里,反身躲进井边的竹林深处。

闻询而来的二杆子和罗锅叔,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但见井水晃动着,却没有苦菊的身影。

我的妈呀,你媳妇肯定是跳井了!罗锅叔焦急的跺着脚。

别看二杆子平时飞扬跋扈的,关键时候他也傻了眼,没了主意,变得手足无措。

日你个妈哩,还等啥?还不下去捞人!你想等她淹死了捞死尸吗?老子还指望吃这井水过日子哩。她要是淹死在井里,把井水弄脏了,你看村里人依你不依你!

冬天的井水,的确有些冰凉,让二杆子心有余悸。

也许是良心发现,也许是碍于罗锅叔的吵骂,也许是怕苦菊真的跳井自杀,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二杆子磨蹭着甩掉棉衣、脱掉棉裤,咕咚一声跳到井里摸索起来。

那时候的水井,是人工挖的,本就不深。二杆子跳下去后,摸索片刻,没有发现苦菊的身影,冰冷的井水让他冻的上下牙只打架。

井口的罗锅叔一个劲的督促他:再仔细摸摸!再仔细摸摸!看是不是沉到井底了。

二杆子纵然是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可井口的罗锅叔不伸手拉他,他是断然爬不上来的。

看看二杆子在井水里冻的差不多了,罗锅叔才回家拿来了绳子,绑在水井边的弯腰柳树上,让二杆子拉扯着绳子,从水井里爬了上来。

爬出水井的二杆子,顾不上和罗锅叔计较,抱上棉袄、棉裤,嘶嘶哈哈地跑回家换衣服去了。

看着二杆子远去的身影,罗锅叔冲着竹林深处喊到:闺女,出来吧!这下可替你出了口恶气。谁让他鳖孙不是人哩。

苦菊从竹林深处钻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罗锅叔的面前。

罗锅叔慌忙把她掺起来,眼含热泪地说:闺女,你受的苦左邻右舍早都看道了,可是清官难断家务案,一家都有一家的难,我们干着急也帮不了你呀!错都错在你是上错了花轿嫁错了郎啊。今哩的事和谁都不要提起,免得以后我不好做人。等他醒过劲找我时,我自有对付他的妙招。闺女,他们家你眼前是不能回去了,你抓紧回娘家躲躲吧!

苦菊泪眼婆娑,告别了罗锅叔,在黢黑的冬夜里,一脚深一脚浅的回到了娘家。

母亲看到她半夜三更回到娘家,又看到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什么都明白了。娘两个抱头,一直痛哭到天明。

她为自己当初贪图二杆子家的高额彩礼,而把女儿推入灾难的火坑而深深地自责着。

她恨二杆子和他妈不是人,处处虐待女儿;

她恨这个重男轻女的社会陋习,让女儿背上沉重的思想枷锁。

她想帮女儿,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的水,自己鞭长莫及呀!

苦菊的老父亲、哥哥、弟弟得知实情后,都要连夜到二杆子家问个明白、替苦菊出气。但在苦菊的苦苦哀求下,强压怒火,没有连夜去二杆子理论。

苦菊知道,娘家人如果去闹,也许能够给自己出气、解恨,但以后的日子自己将会更难。几年的生活,让她对二杆子一家人有了深刻的了解,他们一家根本就是几个没有良知、没有人性的东西。她不怨天,不怨地,不怨爹妈,怨只怨自己命苦、眼瞎。是福、是祸,也只能由自己来扛,她不想、也不能给娘家人添麻烦。娘家人去吵、去闹,也只能是两败俱伤、无果而终。知情的人能够理解娘家人的苦衷;不知情的人,会笑话娘家人当初为什么会选择二杆子家做亲,会笑话他们贪图二杆子家的彩礼。

苦菊知道,弟弟到了搬亲的年龄了,父母为那高额的彩礼熬煎的饭不香、觉不甜的。她不能败坏娘家人的名声,不能因为自己影响弟弟的亲事。

过了几天,二杆子寻了个理由到苦菊娘家接苦菊回家。期间少不了岳父、岳母的数落和训斥。苦菊的哥哥、弟弟窜着要揍他,但在爹妈和苦菊的拦挡下让二杆子免去了一顿皮肉之苦。他在苦菊娘家人面前是唯唯诺诺、点头哈腰,表现的非常老实。

常言说,牙齿咬舌头、驸马打金枝,夫妻之间吵吵闹闹是常有的事情。既然二杆子登门陪不是,接苦菊回家,娘家人是没有道理不让闺女回婆家的。

苦菊在极端矛盾中回到了二杆子家,回到了让她失望、让她恐惧的生活中。

生活是一团麻,那也是麻绳拧成的花;生活像一根线,也有那解不开的小疙瘩呀;生活是一条路,怎能没有坑坑洼洼?生活是一杯酒,饱含着人生的酸甜苦辣。这是当时热播的电视连续剧《篱女人和狗》的主题曲。苦菊说,这正是她生活的真是写照。

苦菊在极度的精神压力下,在二杆子的张口骂、抬手打的淫威下,渐渐变得沉默寡言、郁郁寡欢。

有人说她傻了。

有人说她神经了。

在后来的日子里,二杆子更是变本加厉地折磨、打骂苦菊,几乎是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苦菊呢,虽竭力维护自己的尊严,但身上、脸上依然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6.肺腑之言

二杆子的三叔,外号三疙瘩,实在看不惯二杆子对苦菊非打即骂的做法,就在一个闲话场里,好言好语的劝说他:二娃,你这么对待你媳妇可是不合适啊,咱什么都不念,也要念她给你洗衣做饭、生养了两个闺女吧?。

二杆子满不在乎地说:让我对她好,她这辈子都别想。生闺女有个屁用!是能给我挣钱还是种地?除非她给我生个儿子。要我说,她就是一个没有用的东西。

你说人家没用就没用,你那俩闺女是谁生养的?再说了,人家能生闺女咋就不能生儿子?他二叔依然耐心地劝着他。

二杆子恼哄哄地说:她能生娃?就她那破盐碱地还能长出好庄稼?不长谷子,只长俾草!看着就让我恶心。再说了,就是生,我哪有钱交那一万多块的计划生育罚款?她就是想让我断子绝孙哩。

他三叔又劝到:百年修得同船渡,万年修得共枕眠。有这个人,热热乎乎的,你是个人家,你两个闺女有亲娘,不可怜;没这个人,你娃子锅冷灶凉的,你就等着吃苦受罪吧。

说这话是实情,是发自三疙瘩肺腑的真心话。

三疙瘩是个老光棍汉,多年来,一个人过的孤苦伶仃的,没有人给他洗衣做饭,没有人陪他说话解闷,尤其是逢年过节,看到左邻右舍一家一家的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的样子,他倍感孤独、凄凉。他渴望有一个家,他渴望得到女人的温暖和关怀。

早年,虽有邻村女子相中了他,但因家里穷,拿不出女方要的彩礼钱,最终那女子在爹妈的威逼下,嫁给了一个有钱的人家。如今,60多岁的他,依然是孑然一身、孤苦伶仃。当看到侄儿如此的不珍惜自己的家庭、媳妇、女儿时,他实在是不看不下去,侄儿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身在福中不知福呀!

然而,此时的二杆子在想要儿子思想的支配下,早已是利令智昏,非但听不进去他三叔的劝告,还恶语相向:这是我的家务事,你少管。我就是打光棍,也心甘情愿。你要觉得好,你把她叫回家跟你过去,省得你连个暖脚的都没有。

俗话说:矮子面前不说锉,麻子面前不说坑。二杆子一句话把他三叔噎了个大跟头。

这是人话吗?有这样和当叔地说话的吗?这不是明显在磕蹭他三叔是寡汉条吗?

闻听此言,蹲在地上抽旱烟的三疙瘩火冒三丈,嘴里一边骂着混账东西,放你妈的拐弯屁,一边脱下脚上趿拉着的布鞋,蹭的一声站起来,嗖的一声把鞋摔到二杆子的脸上,旋即,又举起手中的旱烟袋向二杆子的身上抡去。

二杆子见状,知道自己的混账话激怒了三叔,撒丫子就跑。三疙瘩正准备起身追赶,被一起拍瞎话的几个人拉住了:老三,犯不着和这个鳖孙一般见识,他就不是个东西,你和他说这些,就是对牛弹琴。咱不和他一般见识,气坏了身体还不是你受罪?

日你个妈哩,老子还不是想让你混家人,你鳖儿的,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心人。三疙瘩一边骂着,一边气哼哼喘着粗气。在众人地竭力劝说下,他蹲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眼泪叭嚓地抽着闷烟。

7.捉奸在床

受到三叔的数落,二杆子不但不收敛自己的劣性,反而变得变本加利,他在加大对苦菊的摧残的同时,还与邻村的一个寡妇勾搭成奸,眉来眼去地媾和在一起。

苦菊知道实情后,好言相劝,让他不要恣意妄为。苦菊的善意不但没有唤起二杆子的良知,反而又遭到二杆子的一顿痛打。

苦菊伤心欲绝,却又奈何不得、束手无策,只能是泪水倒流进肚里。

有一天下午,苦菊从外面回到家里,见里屋的门反锁着,她很是疑惑。

她多次听人说,二杆子在外面胡混,让她留心点。她知道自己管不住二杆子,只能睁只眼闭一只眼,她情愿宁可信其无,也不愿信其有。面对反锁的里屋门,她似乎明白了一切。

她愤愤的想:二杆子呀二杆子,你在外面胡做非为,我不愿意理你,到如今,你还把人领到家里,你也太欺负人了吧?你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你就是再不待见我,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吧?你这样做,让我们娘三个以后可怎么有颜面见人呀!

她越想越气,就使劲地敲打着里屋的门。

的确,屋里的二杆子正和邻村的那个寡妇媾和着。听到外面苦菊的喊叫,二人慌忙把衣服套在光溜溜的身上,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里面越不开门,说明越有情况。苦菊用拳头砸、用脚踢、用肩膀撞,大声的喊叫着让里面的人开门。

里面的两个人诚惶诚恐。他们不害怕苦菊能怎么样,而是怕苦菊的大呼小叫,招来了外人,那局面就不好收拾了,毕竟他们干的是见不得人的事。

想挨揍哩!二杆子愤愤的想,他清楚不开门是不行的。他必须把事态控制住。

二杆子猛的把里屋的门打开,怒气冲冲地向苦菊飞起一脚,吵啥哩?找死哩你!他恶狠狠的说。

苦菊猝不及防,一下被踹倒在房门外。但她又飞快地爬了起来,瞅个空隙,躲过二杆子的阻挡,嗖的一下,冲进了里屋,里屋里那不堪入目的画面一下子进入到她的眼中:邻村寡妇衣衫不整的坐在她的床沿上,还不屑一顾地抽着烟。

更可恨的是,她还挑衅地把烟圈吐到苦菊的脸上。

苦菊这个恨呀!你这个骚卖X的,偷男人偷到我床上了。老子今里不收拾你这个不要脸的,你以后还要骑到我脖子上拉屎呢。她愤愤的想。

苦菊两眼喷火。

说时迟,那时快,她抡圆胳臂,照着寡妇的脸上就是一巴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苦菊的嘴巴子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寡妇的脸上。寡妇的脸上呢,瞬间起了五道指头印子。

寡妇何时受过这样的挨打?她甩掉手中的半截眼,嗷的一声,从床边窜起来,一把薅住苦菊的头发,俩个人拼命的厮打起来。

苦菊虽然是个柔弱的妇女,但此时此刻的她却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把满腹的怨恨和怒气都集中在自己的拳头上,雨点般的砸向寡妇。而寡妇呢,平时养尊处优,没有多少气力,加上自己插足别人的家庭,本来就心虚,在苦菊的激烈攻击下,渐渐处于下风,被苦菊摁倒在地,只有阻挡、没有反抗的份了。

她大声吆喝着:二杆子,你他妈的眼装到裤裆里了?还不快来帮老娘。

站在一旁的二杆子,原以为苦菊不能怎么样的,按他这几年所了解的苦菊的性格,大不了会吵骂几句,哭上几嗓子,他根本没有想到苦菊会变得如此的愤怒和凶猛。

处于下风的寡妇声嘶力竭的号叫着,让二杆子替她解围。二杆子呢,他本来就痛恨苦菊,加上他想讨好寡妇,急于想向寡妇表明态度和决心,想都没想,他抡起拳头,一拳击在苦菊的头部。

苦菊毫不防备,哀叫了一声倒在地上,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在地上滚动着。

看来,这一拳打的不轻。

寡妇趁苦菊倒地的一刻,翻身爬起来,骑在苦菊的身上,两只手左右开弓,在苦菊的脸上扇开了。她一边打、一边嚎叫着:你还敢打老娘,你都不尿泡尿照照自己啥样子?连一个娃都领(生)不出来,你还有脸活在世上,掉到茅缸里淹死算毬了。

苦菊呢,左推右挡,被动的抵抗着。

一旁的二杆子,嘴上叼根纸烟,抄着手,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在他的眼前,仿佛不是在打架,在打他的媳妇,而是在进行着一场表演,而他呢,仅仅是个看热闹的观众而已。

寡妇连打带骂,耗费了很多体力。她披着散乱的头发,大口地喘着粗气。

二杆子见状,就伸手把她从苦菊的身上拉起来,关心的问道:咋样?没事吧?

没事,就她那熊样,还能把我咋的?寡妇气喘吁吁地答道。

那就好。你气出了,心里该美了吧?见好就收吧。二杆子安慰道。

美啥?啥都让这个败家娘们给搅黄了。寡妇气急败坏地说。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时间有的是。二杆子轻描淡写地说。

才刚你们打架,吵那么响,该不会有人听见吧?二杆子担忧道。

这句话到真是提醒了寡妇。她和二杆子干的毕竟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若是让人撞见了,南北二庄的,确是很没脸面的。她做贼心虚,匆忙收拾好自己的衣服,又恶狠狠地照坐在地上的苦菊身上踹了两脚,吐了一口吐沫,得意洋洋地说:今哩便宜你个骚货了,等哪天老娘有空,再好好收拾你!说罢,在二杆子的脸上亲了一下,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二杆子家。

二杆子见寡妇离开,恶狠狠地对苦菊说:你等着,老子回来再好好收拾你!一边说,一边慌忙地走出了家门,向寡妇追去。

8.含恨自尽

坐在地上的苦菊看到一对奸夫淫妇先后离开,忍着浑身的疼痛,爬到了床上。

此刻的她泪流满面、伤心欲绝,几年来所受的委屈和折磨一一浮现在她的眼前。

她怨恨父母,不该贪图二杆子家的彩礼而把自己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

她怨恨自己,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迁就二杆子,才使二杆子得寸进尺、得尺进丈,以至于发展到今天这种无法收拾的地步。

她怨恨自己的肚子,为什么这么不争气,连着生了两个女娃。如果自己能够生一个男孩,情况绝对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至少可以有一个和二杆子周旋的砝码。

她怨恨二杆子薄情寡义、丧尽天良,不念自己千般苦万般累,为这个家上伺候老、下伺候小的辛苦付出着,把自己的忍让当做屈服,把自己的苦心当做懦弱而欺污她。

她恨寡妇没有廉耻、不守妇道,勾引二杆子做出不耻之事,还殴打自己、侮辱她的人格。

她恨自己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当年一朵花的她为什么会嫁给二杆子而备受虐待和折磨。

她恨老天爷为什么不睁眼看看,把所有的苦难都降临到她一个人身上,让她遭此磨难。

她想一阵,哭一阵,哭一阵,想一阵,整个人像泡在泪水里一般。

临近傍晚,放学回家的两个女儿,看到屋里一片狼藉,看到妈妈褴褛的衣服和肿得像棉花桃子的双眼,她们知道妈妈又受到了爹的打骂。这种情景,在她们成长的岁月里经历了无数次,在她们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她们甚至认为,这次妈妈的挨打和以往一样,妈妈哭几天就好了,还会给她们做饭洗衣,还会下地干活。

然而,这是她们幼小心灵里的美好愿望,她们根本不知道这一次问题的严重性,更不能预测到一个更大的不幸将要降临到她们的身上。

两个女儿怯怯地依靠在苦菊的左右,伸出她们稚嫩的小手,一个擦去妈妈眼角的泪水,一个帮妈妈揉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庞。

大女儿说:妈妈,不哭,妈妈乖。妈妈我害怕!

二女儿问:妈妈,疼吗?我以后听你的话,不惹你生气了!

看着一双幼小的女儿,苦菊更是伤心欲绝,一把把两个女儿搂在怀了,嚎啕大哭起来。

两个女儿见妈妈大哭,也跟着大哭了起来。

娘三个的哭声在这寂静的傍晚是那么的凄凉,那么的悲苦。

哭了一阵,苦菊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两个女儿说:你们饿不饿?

饿!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

妈想躺一会,不想做饭了,你们去三爷家吃饭吧!她哭着对两个女儿说。

在以往,两个女儿一遇到爹妈生气的时候,就去三爷家吃饭,但她们从来都不敢、也不愿去爷爷、奶奶家吃饭。原因是爷爷奶奶不喜欢她们。爷爷看见她们从来都没有一个笑脸,奶奶老说她们是丫头片子,不中用,因此,她们也讨厌爷爷奶奶。相反呢,三爷却非常喜欢她们,有好吃的经常给她们留着。有时候老师让交钱,妈妈没有,父亲不给,都是三爷给的。她们喜欢去三爷家去玩、去吃饭。

两个孩子应了苦菊一声,转身就向门外走去。她们确实饿坏了,因为早已过了吃晚饭的时间。

在两个孩子迈出门槛的一刹那,苦菊从里屋跑出来,一把两个女儿搂在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咕噜噜往下流。

她拉着大女儿的手,泣不成声地说:大丫,你是姐姐,以后要照顾好妹妹。大丫似懂非懂地冲她点了点头,拉着妹妹的手,摸黑向三爷家走去。

两个侄孙女这个时候地到来,让三疙瘩暗暗有些吃惊。

按常理,往日这个时辰,她们已经早已吃过饭,写完作业睡觉了。而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吃饭,有点一反常态。

他慌忙询问姐妹俩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两个孩子的一番描述,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种不祥之兆笼罩在心头。

三疙瘩慌忙拉着两个孩子,一脚深、一脚浅向她们家跑去。两个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跟着三爷往家跑。

进到院子里,见房门开着,屋里黢黑黢黑的,没有一个人影。

三疙瘩对着里屋喊到:小菊,你在屋里吗?连喊三声,没有人应腔。大丫、二丫对着屋里高声叫到:妈、妈!依然没有人应腔。

不好,要出事!三疙瘩的心一下子提溜到了嗓子眼。

他摸出自己兜中的打火机,打着后,在微弱的火光照耀下,他找到了点灯开关的闸绳,拉亮灯后,堂屋里亮了起来。

三疙瘩冲着里屋喊到:小菊,在屋里吗?依然是没有人应腔。

他拉过来两个孩子:进去看看你妈在屋没有。

两个孩子进去转了一圈,出来后冲他疑惑的摇了摇头。

三疙瘩不敢多想,也顾不了三纲五常的,撩起门帘,带着两个侄孙女进了里屋,把里屋的电灯拉亮。

屋里收拾的井然有条。

他的目光在屋里巡视着。

忽然,他发现床上有两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那是两个侄孙女的。旁边还放着一件撕破了的上衣。那是苦菊今天出门时穿的,他看到过。

坏了,出大事了!三疙瘩返身向门外冲去。旋即,又回来告诉两个侄孙女:你

们听三爷的话,就搁家里,那都不要去,也不要害怕,三爷去找你妈妈。两个孩子懂事的冲他点了点头。

三疙瘩再次冲出家门,快速跑到大哥家,把事情一齐来往的说了一遍。

大疙瘩一听,说了句坏了,撂下手中的饭碗,吆喝上邻居分头寻找苦菊。

三疙瘩和邻居大木、二木,急匆匆向村子的西北角走去,在他的潜意识里,苦菊会到这里来。

路过罗锅叔家门前时,罗锅叔拿出家里的手电筒,也失急慌忙的跟了上来,加入到寻找苦菊的行列里。

几个人快到水井边时,罗锅叔提醒大伙,前面有水井,当心些,不要掉到水井里。

他的手电筒在附近扫射着。

忽然,他的手电光停留在水井边的歪脖柳树上,树干上分明挂着一个人。

看,在那!罗锅叔声音颤抖着喊叫着。

我的乖儿呀!三疙瘩没命地冲了过去,在紧接着赶过来的几个人的协助下,把苦菊从柳树上的绳扣上解救下来。

三疙瘩用手试了试苦菊的鼻子,一点气息都没有了。

此刻的苦菊,冰冷地躺在水井边的地上。

32岁的苦菊,就这样,带着她对两个女儿的不舍、带着她的屈辱和抗争,用自尽的方式,走完了她苦难的人生之路。

让村民唏嘘不已的是,苦菊自尽的时候,把自己当新娘那天、一直压在箱子底下的衣服穿在了身上。她把曾经乱糟糟的头发梳的齐整整的,还扎了一个花手绢。那满是紫一块、靑一块的脸上也薄薄的擦了一层粉。

她这么做,想让村里人知道,她是干干净净的离开这个让她伤心欲绝的人世。活着的时候她受尽欺凌、颜面丢尽,死的时候她要体体面面、干干净净。

半夜时分,在寡妇家喝的醉熏熏的二杆子,打着饱嗝,一摇一晃的回到家中。

一进家门,他被眼前的景象以及两个女儿的凄厉哭声吓了一跳,酒一下子醒了一半。

他揉了揉迷茫的眼,眼前的一切把他唬的大张着嘴巴,楞在门外边。

三疙瘩看见他那熊样,火冒三丈,一巴掌把他打跪在苦菊的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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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冰心依旧。立志军营16载,锻炼出刚直不阿的秉性,把爱和情寄予字里行间,跋涉在诗与文的山间小路,一颗寂寞的心似一叶小舟漂泊在茫茫的大海。作品家书、旅途惊魂、春风、家、母爱、母亲等散见于地方杂志和文学网络平台,现在某机关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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