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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林】屁精传

2020年04月06日 短篇小说 暂无评论
摘要:

文/马富海 1、屁精其人 人各有所长,有的人擅长跑步,拿长中短各种跑步冠军;有的人泡泡吹得精美绝伦,也可以以此到世界各地演出,赚大把大把的钞票。人,重要的是要发现自己的长处,并勤于练习,多多培养,把自己的所长,发展到极致,成为一个有一技之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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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马富海

1、屁精其人

人各有所长,有的人擅长跑步,拿长中短各种跑步冠军;有的人泡泡吹得精美绝伦,也可以以此到世界各地演出,赚大把大把的钞票。人,重要的是要发现自己的长处,并勤于练习,多多培养,把自己的所长,发展到极致,成为一个有一技之长的能人。

有一技之长的人,可以凭此发财,也可以凭此混饭,即便是这些都做不到,还可以丰富丰富自己的生活内容,增添一些生活的情趣。特别是那些生活在最低层的劳作者,有一技在身,即便是其它方面一无是处,生存艰难,也一样可以活出幸福的滋味。

我今天要说的这位奇能异士-------他真的配不上这个词,虽然他确有奇能,也是异人,但他太卑微了。他的异于常人的奇特之能,更是微不足道,并不能给社会、国家、家庭,带来一分一毫的改善,甚至对他自己的生活状况,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帮助,最多只能为村里的人增加一些笑料,为自己增加几丝得意。但我觉得还是应该给他立一个传记,记录一些他的过人之处,权当给他的村子之外的那些人,也增添一些笑料好了。

因为,这位异士的奇能,是人人都会的放屁。

他叫老熏。大人们喊他活宝、屁人;小孩子们喊他宝宝。虽然他有三四个名字,但无论的大人还是小孩,男人还是女人,无论你喊他哪一个名字,他常常不会答应你一个字,连好、中、咋这些最简单的回应也不会有;他也不会对你点头、摇头、招手、摆手,甚至连皱一下眉头也不会有。但他并不是装傻充楞,他会站直身子,他会用眼睛看你,他看你的眼神,很少是正看,大多是斜视,是上看,或者下看。那看人的目光里,基本都是在鄙视与他说话的人。他鄙视人的时候,眼珠子向左下,或者右下四十五度;也或者是左上,右上四十五度。同时,上下嘴唇拥在一起,上嘴唇用力内压,下嘴唇被上嘴唇从内向外推出。对,就是地包天,一边歪。而他的眼睛一定是与他的嘴唇歪的方向相反。仿佛是有两股力量,分别自他的两个耳朵上发力,一个拉往左耳朵后,一个往右耳朵后扯。弄出一个鄙视与嘲讽同在的表情。

但脸上的这些表情都是陪衬,他真正的回答,是一个响屁。

他的这一声屁响,才是人们想要的回答。因此,他鄙视人的目光,他嘲笑人的表情,完全不会被人们在意,并被人们看做是他酝酿屁的必要努力。

但老熏显然对当面叫他活宝,或者宝宝不太满意。他更希望人们叫他老熏。因为喊他活宝、宝宝的时候,他放的屁总是单调,沉闷;喊他老熏的时候,他放的屁,往往是连响带拐弯,且高中低多音配合巧妙,错落有致,似有音乐之美。这事儿,小孩们最清楚了。每当饭前饭后,学生们放学归来,或者饭后上学,在村子里走路的时候,都会像侦察兵一样,找寻着老熏的身影。一旦发现一个穿大腿裤,踢啦着鞋子,走路如临死的鸡子一样无精打采的人影儿,就会又是招手,又是喊叫地招呼他们的同伴:老熏?那是不是老熏?十几个孩子很快就尾随过去:

老熏,放个屁!老熏,放个屁!

老训不回头,也不回答,继续走自己的路。待孩子们围的多了,几乎堵住了整条大路,喊声也整齐一致了。老训才会停下脚步,两手臂呈八字放下,两只手掌的十根手指头也岔开,伸直,若老公鸡打鸣时伸开的翅膀,且将脖子向前伸长。那样子太像打鸣的公鸡了,只是公鸡的鸣叫是从嘴里发出的,而老训的鸣叫,是从后翘里冲出的。

唧--唧--嗵!

孩子们立刻大笑起来。

由此,孩子们嘴里流传一个独特的歇后语:老训放屁-----唧--唧--嗵。

2、名字的由来

老熏是不是老熏人的意思呢?是的。是指他的屁臭得熏人吗?臭气熏人是真的,却未必是说他的屁。说的是他身上的味道。那味道确实是臭得熏人。但这味道也不是他身上脏得发臭引起的,是他从事的工作引起的。他是个专职的挑粪工。

挑大粪的他,将稀屎汤子用粪瓢从粪坑里舀出来,倒进大粪桶里,瓢小,桶大。瓢的形状也和一般家庭舀水的瓢不同。舀水的水瓢,柄短,不过半尺左右,且与瓢口成一个面。粪瓢的柄要长些,有一米左右,柄与瓢成垂直的九十度角。他人拿着长柄,探到粪水里,舀出的粪水,粘不到手上。一瓢一瓢的舀,像玩儿一样轻松,小孩子也干得了。棒劳力是不会这样干的,棒劳力都是用钩担嘴挂住粪桶梁,放到粪坑里,噗通一声,就灌满一桶,提起来平稳放在地上,再噗通一声,又是一满桶,另一个钩担嘴挂住先灌满的那个桶梁,弯腰将钩担放到肩膀上,起身就走了,前后不过几十秒的时间。但老熏偏不这样干,他要磨洋工,要一瓢一瓢的舀。他磨洋工的原因不是偷懒,而是笨。他不会这样打粪,被人逼着试了几次,每一次都是没有打上来粪,反而把桶掉进了粪坑里。然后呢?然后用钩担嘴去挂粪坑里的粪桶,挂不住,改用钉耙,铁爪,还是打捞不住,就脱光衣服,跳进粪坑里把水桶给摸上来。几次之后,再无人管他怎样打粪了。

他将村子内的茅坑里的稀粪汤子,挑到村外菜园旁的化粪池里,一路上,两只粪桶晃晃悠悠,将桶里的屎尿汤子溅出两条屎印子,他的裤腿上,鞋子上,脚脖上,也都溅着星星点点的屎尿汤子。他一直干这个工作,使得他身上的臭味儿,洗都洗不掉。他从人们身边走过,如同粪桶从人们身边飘过一样;与他站在一起,如同和粪桶站在一起一样。他这个人,这样臭气熏人,叫他老熏,不亏。

挑粪这个活,没有人愿意干,老训应该也不愿意干,但让他下地干其它农活,他干不了。他什么农活都干不好:割麦子,别人是偶尔割住手,他呢,是割住脚,割住腿,一割住还是个大窟窿,几乎伤住筋骨。让他锄地,他锄掉的庄家苗,比留下的庄稼苗还多,而留下的庄稼苗,还没有他留下的杂草多。喂牛犁地这样的农活更不敢交给他,他能把牛喂的瘦死,犁地能把牛累死。

男劳力出一天工,满分是十分,女劳动力出一天工,满分是八分,他呢,是七分,连一个女人都不如。每一年年末生产队里评工分,队里的会计一个人一个人地读出名字和预估的工分额,十分也好,八分也好,人们基本上都没有异议。轮到老训了,会计喊道:

老训,七分。

大家都喊着:不行不行,多了多了!

他应评四分,天天磨洋工,四分都多了!

只有老训的女人不愿意:凭啥别的男人都是十分,我男人七分都多?他不是个男人?

他算啥男人?他干活还不胜个女人!

他不算个男人?那我的娃哪来的?

谁知道哪来的?这事只有你知道!说不定是我的呢?

放你妈的屁!你的娃才是老训的!

是我的。

是我的。

男人们争着抢着说是自己的,女人们都笑得直不起腰。热闹好一阵子后,队长才让大家静下来。

老熏!你过来!你出口气,说自己应该评几分?

老熏,你出口气,你出一口好气了,俺们给你评七分。

男女老少们都喊叫着起哄起来,有人把老熏推到会场中间,逼着老熏出口气。

七分就七分吧!

不行不行不行,这气不算!

那就六分。

不行不行不行!

那就五分。

不行不行不行!

老熏似乎生气了,转身要走。众人赶忙拦住他。

你还没有出气呢?不出气不准走!

人们又反过来开始求老熏了。

出个气吧,出个气就给你七分。一定给你评七分。

七分,少了。

你出不出?再不出真给你评四分了?

老熏不再勉强,站直身体,两手放下来,十指伸开,脖子向前伸,像公鸡打鸣一样,放出一股仙乐。

唧--唧--嗵!

大家都笑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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