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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俊:【小说林】请假

2020年03月28日 短篇小说 暂无评论
摘要:

一向阳光、活泼、快乐的一营二连三排四班战士小王,不知何故,近一周来,竟然变得丢三落四、蔫不拉几的,不是训练成绩不及格,就是理论学习拖后腿,让各项成绩一直位居连队前列的四班,在连队综合排名中,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后倒退,惹得班里的其他战士直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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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阳光、活泼、快乐的一营二连三排四班战士小王,不知何故,近一周来,竟然变得丢三落四、蔫不拉几的,不是训练成绩不及格,就是理论学习拖后腿,让各项成绩一直位居连队前列的四班,在连队综合排名中,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后倒退,惹得班里的其他战士直冲他翻白眼。

这事,让善于察言观色、洞察本排战士思想动态的三排长捕捉到了信息。晚饭后,受三排长的委托,四班长把小王约到团炮场西南角的大杨树下谈心。

怎么搞的,这段时间你咋有些迷迷糊糊、魂不守舍的?班长直奔话题。

我心里烦的狠。小王低着头,小声咕哝道。

是不是想家了?班长关切地问道。

你咋知道的?原本低着头的小王,猛的抬起头,两眼热切地望着班长的脸,他对班长一下子看透自己的心思,感觉有些吃惊。

我咋能不知道呢?我也是从新兵一步一步熬过来的,你现在的情形,和我当新兵时一样,我能不明白你的心思吗?班长动情地说,这几天晚上,你常在梦里喊着爸妈,我都听得真真切切的,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班长,实话和你说吧,前几天,我妈妈来信说,我爸因阻止邻居强占我家的宅基地,被邻居打伤住院,不知道现在是个啥样子,我想请假回去看看。小王一边说,一边哽咽着。

啊!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咋不早点说呢?回去后,我立马向排长汇报。班长搂着小王颤抖的肩头,轻轻用手擦掉他眼角的泪水,急忙安慰着小王。

他知道,论服役时间,从前年入伍到现在,算起来小王到部队已经二年多了,应该有探亲假了;论工作,小王是连队的训练尖子、理论学习标兵,他尊重领导,团结同志,公差、勤务抢着干,受到全连官兵的交口称赞。也因军事训练成绩显著,先后获得过营嘉奖、团嘉奖各一次,在营里、团里都小有名气。

他也知道,临近春节,连里士兵走马灯似的休假,使连队的站岗、放哨、公差、勤务等工作,人员显得非常紧张,不知道还有没有休假的名额。但是,为维护军人、军属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确保军人的思想稳定,部队出台了相关规定,像小王家这种情况,连、营、团一定会高度重视,给小王批假是在情理之中。

怎么帮小王把思想疙瘩解开呢?班长若有所思的向远处的首山山头眺望着。

顺着班长的目光,小王看到首山山头上长满了参差不齐的落叶松,那光秃秃的树梢,在寒风里摇曳着,呜呜的嘶叫着,是那么的低沉,甚至还有些凄凉,极像远在家乡父母的呼唤声。

触景伤情,小王的泪水骨碌碌地从眼角滚落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看着小王伤心的样子,班长心里也酸溜溜的。自从三年前小王分到四班后,几年来,小王和他,无论是专业训练,还是班级管理,两个人配合的非常默契,从刚开始的上下级关系,逐渐变成了兄弟般的情宜。而今,小王遇到了难处,作为班长,他岂能坐视不管?

看来只能这样了。班长收回了远眺首山的目光,满有信心地说道。

怎么样啊?小王一头雾水地问道。

找副连长请假去啊!班长认真地说,一会回去,我就去找排长,让排长先和副连长汇报一下你家的实际情况,之后,你再去找副连长请假。

是啊,连长去四川甘孜接新兵,指导员因妻子难产,回黑龙江七台河茄子河区老家休假,连首长就剩副连长一个人在家,不找他,还能找谁?

能行吗?小王听了班长的话,心里泛起了嘀咕。他听有些战友在私下议论,自从连长、指导员离开连队后,副连长大权在握,经常把主管不在我是天,两瓶酒,一条烟,给你报假20天的话挂在嘴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见小王有些迟疑,班长像是批评,又像是鼓励:你不去主动找领导汇报思想,难道还让领导找你不成啊?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第二天中午,按照班长的交代,小王从老乡处借了十元钱,到军人服务社买了一盒红塔山香烟,忐忐忑忑地来到副连长办公室门前。

报告!

进来!

小王轻轻推开副连长办公室的门,只见副连长正坐在办公桌前,吞云吐雾地吸着烟。

啪!小王干净利索地敬了个军礼,笔直地站在副连长的面前。

有事吗?副连长笑容可掬地问道。

报告副连长,我想休假。小王见副连长询问,连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并把那盒红塔山香烟恭恭敬敬地放在副连长的办公桌上。

休假啊!副连长侧转过身子,拉长声音问到。

是!我爸住院了!

你的情况,三排长已经向我汇报了。副连长冲小王笑了笑,把那盒红塔山烟向桌子里面推了推。

不过,现在有些难度。按团军务股制定的士兵休假计划,我们连的休假名额已经满了,正常渠道是报不了假的,但以你突出的工作表现和家庭实际情况,我还可以想想别的办法。副连长一边说着,一边意味深长伸开他右手的五个指头,漫不经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敲着桌子,一边用眼光在小王的脸上上下下扫视了几遍。

谢谢副连长!听副连长一说,小王心中暗喜,看来,自己休假的事有希望了。

从副连长的话语和表情上,小王判断出,自己听到的那些议论,看来是空穴来风,是不符合实际的。他为误解了副连长而感到不安。

但让他迷惑的是,副连长五指轻拍桌子的举动,还有那意味深长的目光,让他有些费解,只能木然地看着副连长的手,在办公桌上反复的轻拍着,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要不这样吧,见小王没有反应,副连长举起右手,捏成OK的样子,用那捏在一起的拇指和食指尖,在头上蹭来蹭去,嘴里咝咝地吸着凉气,向上伸着的三个手指头,是那么的显眼。他微扬着下巴,依然似笑非笑地望着小王。

副连长见状,原本写满笑意的脸,一下子由晴转阴,像那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沉的,那挠头的手指头,从头顶移到办公桌上,也由OK状变成了由食指和中指组成的剪刀状,并极不耐烦的在办公桌上重重地敲击着。

究竟让不让休假啊?小王见副连长欲言又止,心里噗哩楞咚的直跳,就像装了十五个吊桶一样,七上八下的,额头上不知不觉地冒出一层汗珠来。

他想问,却又不敢问,嘴巴张了几张,还是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从五个指头轻拍桌子,到三个指头挠头,再到两个指头敲桌子,副连长一系列的动作,让小王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实在不知道副连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只能挺胸收腹,笔直地站在副连长面前,一口气分成两口气往外出,生怕自己粗重的气息惊扰了副连长。

过了几分钟,副连长见小王依然无动于衷,便面带愠色地说:去,去,去,我还有事,休假的事以后再说吧。说吧,极不耐烦地转过身去,自顾自地吸着烟,不再理会小王了。

小王一下子傻了眼,副连长的逐客令来得也太突然了,像暴风骤雨,像平地滚雷,这让他始料不及,更是羞愧难当。

小王想哭、想喊,他感到委屈,感到伤心,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着圈。他默默地从副连长办公室走了出来。他始终都没有弄明白,副连长的态度,前前后后,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呢?

班长见小王垂头丧气地回到宿舍里,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问道:副连长咋说的?

小王沮丧摇了摇头:啥也没说。

不会吧?班长疑惑地说,昨晚,我就把你的情况汇报给排长,排长二话没说,就去找副连长了。

他一会儿伸开五个手指头拍桌子,一会把手弄成OK样在头上挠着,一会儿又变成剪刀状敲着桌子,整得我云里雾里的,小王委屈地说。

哎呀,你这个榆木疙瘩脑子,人家价码一降再降,你咋不省(xing)事哩?班长垂首顿足道。

什么价码?你说的话我咋听不懂哩?小王瞪着两眼,一脸茫然地看着班长。

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吗?班长生气地看着他。

我是真不懂啊!你就别玩深沉了,快告诉我吧!我都快急死了!小王向班长恳求着。

你呀!说你啥好呢?你纯粹是大球的弟弟----二球一个。这段时间,在咱们连里,这可是早已公开的秘密啦,你咋就不知道呢?他五个指头轻拍桌子,意思是要你拿五百;三个指头挠头,是由五百降到三百;两个指头用力敲桌子,意思是由三百再降到二百,而且是没有再商量的余地了。完了,完了,彻底完了!我看呀,你这个假,是修不成喽!班长不无叹息地说。

听班长一说,小王恍然大悟,一边用手扇着自己的脸,一边懊恼地说:我真够二(东北话,傻)的啊!脑袋纯粹是让驴踢了!

三天后,小王满怀信心的再次来到副连长的办公室前。

他刚想喊报告,办公室的门却突然打开,一个中校、一个少校,一脸严肃地从屋子里面走出来,唬得小王赶紧向后面退了几步,右脚跟快速地向左脚跟靠去,啪地一声,向两位首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并高声喊道:首长好!两位首长冲他点了点头,一脸严肃的向楼梯口走去。

小王认得,少校是营教导员,中校是团里的政治部主任,他们经常给战士上政治思想课,尤其是政治部主任,他讲的理想信念、爱军习武、尊干爱兵、遵纪守法的课非常精彩,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全团官兵都喜欢听他讲课。

副连长呢,垂头丧气、惶恐不安地跟在两个首长的后面,匆匆忙忙下楼而去。

一旁的小王,清清楚楚地看到,副连长的衣服后面,湿了一大片。

一周后,二连发生了两件轰动全团的大事:一件事是副连长因吃、拿、卡、要,在主持连队工作期间索贿受贿,受到团党委党内记大过处分,并且在全团干部作风纪律整顿大会上做深刻检查;一件事是团军务股特批了小王的探亲假,并由团政治处出具公函,在军务股李参谋的陪同下,小王如愿以偿地回到了阔别三年的家乡。

作者简介:立志军营16载,锻炼出刚直不阿的秉性,把爱和情寄予字里行间,跋涉在诗与文的山间小路,一颗寂寞的心似一叶小舟漂泊在茫茫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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