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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复根小说| 光 头

2020年03月23日 短篇小说 暂无评论
摘要:

作者简介:谢复根居住嘉兴在《中国环境报》、《浙江法制报》及《嘉兴日报》发表文章若干。闲时写有小说、散文及诗若干,仅限自娱自乐。 一次疫情,将原本扯不到一起的事情扯到了一起,比如老沈的头发,因为理发店关门,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题记 一次疫情,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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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谢复根居住嘉兴在《中国环境报》、《浙江法制报》及《嘉兴日报》发表文章若干。闲时写有小说、散文及诗若干,仅限自娱自乐。

一次疫情,将原本扯不到一起的事情扯到了一起,比如老沈的头发,因为理发店关门,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题记

一次疫情,把原本一年中最欢乐的一段时期,变成了非常时期。而一次非常时期,又把原本扯不到一起的事情扯到了一起。比如,老沈的头发,就因为新冠肺炎的原因,成了他新年后最觉烦恼的一件心事:头发像雨后野草似地疯涨,却找不到一家正在营业的理发店!

老沈是个讲究仪容的人。不说他的身材他的穿着,单看他的头,一年四季都梳理得丝丝分明。别人到了他这个年龄,至少要一个月才剃一次头,有的要一个半月甚至二个多月剃一次,可老沈呢,半个月剃一次,至多不会超过二十天。

本来,老沈的头在年前就应该剃的,可年前一连跑了三次理发店,店里一次比一次人多,要是等一两个人,老沈也忍了,可每次前面总有五、六个人在等,且前面在等候的还大多是女人:她们是来做头发的,又染又烫,没两三个钟头下不来。这样的等候会让老沈觉得比死都难受。可不理发总不行吧?尤其是年底将到,留个隔年头过年,老沈也不习惯。

为此,南方小年(年廿四)那天,老沈发了个狠心,起了个大早,候在小区南面的一家理发店门前,等开门。老沈原以为理发店也像菜市场,开门早,却不知理发师的规矩还蛮大,不到八点整不开门。老沈等了足足一个半小时,好容易才等到开门,刚刚坐在店里的椅子上,手机响了,一接,傻了。电话是他师傅的儿子打来的,说是他父亲早晨五点去世了。

师傅去世,这头当然不能再剃了。做徒弟的总不能带着一个新剃白白头去出席师傅的葬礼吧?要知道,师傅在厂里时,一直很关照他,不但工作上照顾他,生活上也对他照顾。比如,老沈的老婆,就是师傅和师娘给介绍的。更何况,师傅去世,他不能光出席个追悼会就完事了,他还需为师傅守灵。所以老沈当机立断,从理发店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跟女理发师说了声对不起,我不剃了。,就跨出了店门。

师傅的葬礼和普通人一样,只放了三天。老沈原打算,待师傅的事一完,就去理发,无论如何,自己的头要在年前解决。然而,令老沈想不到的是,因为马上要过年了,理发店的生意更加忙了。没办法,老沈只得依然像上次那样起个大早去店门前等开门,可是到了开门时,被后到的两个女人占先了。老沈气不过,说明明是我排第一个,你们怎么能抢先呢?抢先的女的中,其中一人很礼貌地朝他笑笑,老爷子,不好意思,我们是预约的,三天前就预约的。说着,给老沈看了她手机上的微信。老沈一看,可不是吗?人家还真是预约了。老沈不敢再等了,谁知道,理发店还预约了多少人呢?

老沈悻悻地回到家,老伴看他不开心,就问,怎么啦?老沈说,没什么,就是这头看来今年剃不成了。老伴瞧了瞧老沈的头,还好,也不算长。老沈说,还不长?你要我这头发长成长毛,才算长?,你没看见,头发都盖住耳朵根了!老伴说,那怎么办?要不我帮你剪剪?反正家里有理发工具。老沈说,算了吧,你剪。还不如我自己剪。我再不行,也是个八级技工,你呢,缝条棉被都歪七歪八的。老伴生气了,是啊,我不行!对了,你何不找你的老情人美芬去剃啊?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剃头师傅啊!老沈说,你别老情人老情人的,逼急了,我还真找她去剃!

老沈老伴说的那个美芬,还真是个开发廊的。美芬的理发店就开在老沈退休前的厂子附近,已经开了二、三十年了。年轻时的老沈,因为图便,常去照顾美芬的生意。老沈年轻时长得很帅,一来二去美芬喜欢上了老沈。只是老沈不敢喜欢她。不敢喜欢的原因有二,一是美芬比他小了整整十岁,二是老沈很古板,他觉得美芬的手摸过太多的男人头了,和她结婚他会膈应的。所以就拒绝了,当然,老沈拒绝的理由也是说得过去的,他说自己已有女朋友了。

好在美芬也不是一个黏糊之人,既然老沈这样说了,她也就收了手。不过,老沈的头还是由美芬给打理的。这中间也有一个原因,老沈去美芬的理发店,美芬总会拿出另一套理发工具,这使老沈很感动,故也乐意去美芬的店。后来老沈真的有女朋友了,也就是现在的老伴,发现了这点,就吃老沈的醋,说那剃头的是你的老情人吧?老沈当然矢口否认,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说假话,老沈就再也不去美芬的店里理发。

但现在不同了,小小的新冠肺炎病毒,让许多店关门大吉,理发店也不能幸免。因为头发天天在长,又无地方理发,年后的老沈忍无可忍后真的想到了美芬。美芬的手机号老沈原来是有的,但后来怕老婆多心,老沈将其删了。不过删是删了,但老沈还是能记得美芬的手机号的。只是好多年不联系了,不知美芬的号码换过了没有?老沈想试一下,又怕老伴听了起疑,就说,要去菜场,下了楼。

一出电子门,老沈就拨了美芬的手机,谢天谢地!通了!美芬没有换号,一听对方的声音,老沈就听出了是美芬。老沈说,美芬,你好,我是老沈,你最近忙吗?美芬居然也能一下子听出是老沈的声音,回电的声音里有点小激动,还好还好,年前忙,现在不忙。你怎么想到打我电话?想我这老太婆了?老沈怕话题扯到野路上去,赶紧上正道,美芬,我想求你理个发?美芬说,好啊,可是去哪里剃?去你家,你老婆肯定要吃醋,来我家,我老公也会泛酸。去宾馆,宾馆现在也不会营业。老沈说,不跟你说笑话,去你店里吧。美芬说,来我店里,开门剃还是关门剃?关门剃,我敢,你不敢。开门剃,你敢,我不敢。老沈说当然是开门,就像平时那样。美芬说,不是跟你说了吗?开门,我不敢。现在是非常时期,被人抓住是要罚款,甚至要吊销营业执照的。这样吧,你问一下你老婆,要是同意,我上门服务。嘻嘻!老沈当然知道美芬在说笑话了,非常时期,这几天外来人员是不得进入本小区的。老沈正失望之时,美芬在电话那头说,跟你说笑话的,你马上过来吧,我在店里等你。老沈转忧为喜,好好,我这就过去。

老沈的家和美芬的理发店相隔不远,开电瓶车过去也就靠十分钟时间。因为新冠肺炎的原因,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人。老沈赶到美芬理发店时,美芬已经站在店门前在等他了。美芬是个近五十的女人了,大概会保养的缘故吧,虽带着口罩,也看得出是个皮肤白皙的女人,故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老沈停住电瓶车,等她开卷帘门。但美芬并没有开门的意思,只说车子停屋后,我们走后门。老沈说,啥意思?美芬说,不是跟你说了嘛,前门不能开,你看现在还有哪家店在营业?被巡逻队查到,你要我关门息业?老沈想了下,觉得美芬说得还是有道理的,就将车子停在店后,跟着美芬进了店。

说实在的,老沈一走进美芬的理发店,就后悔了。一是店里光线太暗,二是美芬进来时随手将门关上了。老沈说,屋里已经很暗了,你还关门?美芬说,屋里暗,可以开灯,门不关,被人看到了,那就麻烦了。老沈说,有什么麻烦?我们又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美芬笑了,你想歪了,我是怕被人看到举报,说我非常时期还在营业。老沈说,是这样,那就关吧。

不过,理发开始,老沈又觉得别扭了,这倒不是老沈已经不习惯美芬的手艺了,事实上,美芬的手艺已经娴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洗、剪、吹的功夫一点不亚于那些大店的理发师。老沈感到别扭的是,一是戴着口罩,老沈想摘了剃,可美芬不提,他也不好意思说了。(当然老沈自己也是怕摘的),二是自己和美芬,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要是被好事者看到,再添油加醋,传到老婆耳朵里,那老沈可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因此,老沈只想快快结束这次理发,至于理得好与坏,他已经不在乎了。美芬是个何等聪明之人,老沈心里想的,她当然清楚。于是一边熟练地侍弄着老沈的头发一边故意说,老沈,当年你为什么没看上我?老沈说,还说这些干嘛呀,再说,当年我就跟你说清了原因。美芬说,你以为我信呀?你把老婆带到我店里,是在半年之后的事了。这半年中,你屁事都没有,说穿了,你就是看不上我这个剃头的女人。老沈说,美芬,不说这个行吗?你要再说,这头我也不敢剃了。美芬赌气说,你不剃就不剃,又不是我请你来剃的!老沈说,那好,我不剃了。说着站了起来。美芬软了,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两个人在一起,就不能说点笑话吗?行行,我不说了行吗?老沈说,美芬,不是我说你,你也做外婆了,我也做爷爷了,我俩说别的都行,唯独这个不能再说了,都过去几十年了。美芬说,我已经不说了,现在是你在说啊。老沈说,对对,我闭嘴。

美芬给别的男人剃这样的头,一般不会超过十分钟:用电推剪推半圈,用剃刀刮几下,然后剪几刀,一个男人头就算完工了。可对老沈的头,她用了不少于一个钟头的时间,洗、剪、吹,刮,样祥不拉。可以说,美芬倾尽了平生的武艺。美芬之所以这样做,实在是她想和老沈多待一会。这段时间她和老公闹别扭,很想找个人聊聊天,可是因为病毒的原因,谁都不敢串门。故老沈来了,说句毫不夸张的话,真把她乐坏了。可老沈受不了了,说心里话,他喜欢这个女人,他怕时间久了,自已心里那条防线会崩溃,那样,他就对不起老伴,自己的一世英名也毁了。

故在美芬还在对他的发型前看后看左看右看之时,他果断地站了起来,美芬,就这样吧,别弄了。美芬说,这样子行吗?老沈说,当然行,比大店里剃得都好!美芬惊喜,真的?那你以后常到我这儿来,我给你剃。老沈想说,那不行,但怕扫了美芬的兴,就说,行行。接着问,美芬,多少钱?美芬说,我要你钱吗?老沈说,钱当然要付的。美芬不乐,说你非要付,照平常日子,就付十元吧。老沈想,这功夫这手艺,十元是远远不够的,就说,我没带现钱,扫你微信吧。美芬冷淡地说,随你便。于是,老沈付了50块钱,他觉得美芬的手艺值这个价。但美芬连看也没看手机。

老沈打算走了,只是临走时,问题来了,因为是戴着口罩理的,口罩上沾满了短发,且洗头时也被弄湿了,老沈想将就一下,美芬已经一把将老沈的口罩扯了下来,说这个还能戴吗?说着就将口罩丢进了旁边的拉圾桶里。老沈急了,说你把我口罩扯了,叫我回去如何进小区?美芬说,你急什么?我这里有新的,给你一个。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粉红色的新口罩。无疑,这颜色是女性用的,但老沈也管不了那么多,戴上就准备走。美芬不舍,哀求道,就不能再多坐一会?老沈说,不了不了,家里还有活要等我回去干呢。说完,就要开门,就在这时,美芬突然一把从老沈背后抱住了他,将脸贴在了老沈背上,老沈,求求你,再坐一会!老沈慌了,使劲掰开美芬的手,打开门,逃也似地逃了出来,当他启动电瓶车时,他听到了美芬在屋里的嘤嘤哭声。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一溜烟骑车跑了。

老沈一回家,是想把口罩先摘下的。可就在他摘口罩的当儿,被坐在客厅里嗑瓜子、看电视的老伴看到了。老伴不是色盲,他一眼看见了老沈握在手里的粉红色口罩,就生疑了,问老沈,哪儿来的口罩,家里好象没有这个颜色吧?老沈刚要解释,老伴又看到了老沈的新剃头,你去剃头了?老沈含糊地嗯了一声。

老伴象对老沈说又象对自己道,怪了,这几天还有人敢开理发店?忽然,她明白了,问老沈,你是不是找你老情人去了?老沈不悦,什么叫找老情人?不就是理个发吗?老伴说,好啊,别人这几天都待在家里,就怕出去把病毒带回家来,你倒好,为了这几根破头发,还往外跑,还说是出去买菜,我看你是色胆包天,熬不住了吧!老沈知道老婆正处于更年期发足期,不想和她多说,就竞直往里走。但老伴却不想就此收兵,说,你那头让你老情人侍弄得很舒服吧?老沈回过身吼了一声,你有完没完!?老婆不怵,说,没完!我看你不是头发长了难受,是心里想老情人了才难受,是吧?老沈火了,是是,我心里就想老情人了,借口剃头,实质上是想去见她会她,你满意了吧!老婆不依不饶,承认了吧?带着口罩不方便吧?把自己的口罩都弄脏了?老沈不再答话,只是恶狠狠地盯了老婆几眼,然而走向电视柜,从抽屉里掏出一盒什么东西,转身进了卫生间

第二天,同一楼道里的人,碰上拎着垃圾袋下楼的老沈,见老沈戴着一顶半新的爵士帽,觉得奇怪,问,老沈,怎么想着戴帽子了?头上也要防护啊?老沈叹口气说,有什么办法,头怕冷,只得戴帽子,不戴不行。问的人其实不知,帽子里的老沈的头,已经没有美芬为他弄的那个漂亮发型了,而是被老沈自己整成一个白晃晃的的光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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