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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格儿小说特辑:远别

2020年03月15日 短篇小说 暂无评论
摘要:

匕鹿君 胶格影评 写在前面: 之所以会写下这篇《远别》,是因为要纪念某些东西,高二的时候,我构思过一篇长篇小说,讲的是一个流窜于中越之间的毒贩与一个女人的爱情故事。不知为什么,我总是对知青有一种偏好,我喜欢那个富有悲剧感的年代。(当然,我很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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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鹿君 胶格影评

写在前面:

之所以会写下这篇《远别》,是因为要纪念某些东西,高二的时候,我构思过一篇长篇小说,讲的是一个流窜于中越之间的毒贩与一个女人的爱情故事。不知为什么,我总是对知青有一种偏好,我喜欢那个富有悲剧感的年代。(当然,我很low,极low,但总希望自己不要再那么low了,时间过去那么久,我还是不会写字。时间没有给我带来什么显著的变化。)

最近读了一篇微信推文,是一个我喜欢的作家写的。2014年,他写下一篇中篇小说《奥黛》,讲的是一个越南女人与一个潮汕男人的故事,同样富有悲剧感。不久之前,他重新改编,打算写成长篇小说。

昨天写了一个《缘分》的影评,谈到了张国荣与荣迷的情怀,我是这样说的:我不曾历经过他的盛世,所以我不知该如何谈他。而我是知道的那种狂热,我也能够理解狂热的意义。

昨天晚上想起《奥黛》里的故事,居然兴奋得一夜未眠,我尊重那些用心写作的作者,也祝愿他们更好。我对那位作家是有感情的,当他慢慢长大的时候,我也正慢慢长大。他经历了许多,我也经历了许多,唯一不变的,就是我对他的欣赏。

我在后台给他留言:写作真的是一件超级美好的事。他回复了一句:谢谢。我欣喜若狂,我相信,某些东西会一直永恒,存在于每个人的心里。

这篇小说的意义,主要在于我个人感情的抒发

文|匕鹿君

1

1992年,当我和叶城还在越南河内的时候,我们给云南的一个老板办了一张大单子。我的背包里背着重达一公斤的白粉,在一个朋友的安排下,轻易地逃过了海关。然后我们拿到了一笔不菲的报酬,叶城说带我去仰光看大金塔。在那里,我们租了一间旅店,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才开始我们的旅程。

寺庙里一位古稀之年的师傅送给我们一人一串佛珠,当叶城拿出缅币要付他钱的时候,他摇摇头,笑着拒绝了。我们把佛珠戴在手腕上,然后伸出双手,拨弄太阳落下的光线,叶城看起来就像一位洞悉一切的老者。

当时太阳很热,正是盛夏最浓的时节,叶城参加了当地的泼水节。而那天我则躲在一旁安静地吹着空调,看着他和当地人一起玩耍。他很多年不再这么单纯快乐,平时一直压抑着,好不容易才出来放松。看着他那张轮廓沧桑的脸上充满笑容,我突然感觉一切无畏。

回到旅馆,我们不停地做爱,他吻遍我的全身,潮湿的风从窗子那边吹过来,夹杂着一股莫名的香味。那时我觉得,他喜欢我,我是他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个部分。到了晚上,仰光灯火通红,他带着我外出,我们来到伊洛瓦底河畔,在这里看到许多善男信女。

记得当时他也要我许愿,于是我跪下来。河畔微风凉凉,我在心中倾诉了千万声。等我睁开双眼,叶城凑在我的耳畔,轻轻问我:你说了什么?我笑了笑,没有回答。大抵那时我们早就知道,欲望是罪孽的原乡。

他没有追问,我们沿着河畔的栏杆一直不停地向前走,河的影子被揉碎在我们的瞳孔。河岸一片灯火通明,照见人世间各种悲欢离合,我与叶城相互沉默,一齐朝河的那边眺望。许多年轻情侣在河边接吻,没有丝毫顾忌。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去了瑞光大金塔与圣山,品尝了当地著名的咖喱蟹,遇见了一个又一个前来朝圣的旅人。最后一天,我们和一个生意伙伴见了一面,旅游的时间不长,我们很快订好机票,回到越南,眼神里充满对这座城市的不舍。

那是在很久以前的事,当时我还没有和他分开。回到越南后,他继续游走于他的各个情人间,仿佛忘记了那些和我朝夕相处的时光。而这些,我早已习惯。我习惯了他的冷漠与他的温柔,还有各种没有缘由的离开。

在接下云南的那笔生意之前,我们一直在商量,怎样才能成功运货,原先与我们交往甚好的一个海关在不久前被判了几年刑,我和他都不确定从前被我们收买过的人,这一次是否愿意再帮我们一次。

幸好结果有惊无险,我一切顺利,当再度返回越南的时候,我乘上火车,心情无比愉悦。叶城不仅和我一起贩毒,而且还和我一起偷运越南的女人,他是从事这一行的老手,自相识以来,我在他跟前耳濡目染了许多。最初的我,将他紧紧依靠,舍不得放手。

2

三岁那年,我遇见过一个老人,大雪纷飞的一个清晨,我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门打开,然后便看见了他的面孔,他向我伸出双手,一看就是乞丐,我从厨房拿出饭菜给他,然后关上门。

那一年是1971年,我的祖父祖母相继去世,父亲被剃成阴阳头,被两个红卫兵押在街头游行。母亲哭瞎了双眼,十岁的哥哥因为偷了公社一斤米,最终被吊起来毒打,惨死在巷子里。然后我被公家的人拖到大堂,让我拿着一把剪刀用力地刺向我父亲的照片。他们逼着我发誓,从此和谢家脱离关系。我用力地把照片撕碎,抛到空中,尽力忍住眼中的泪水。所有驳杂不已的记忆,全部都镶着血肉,埋在蹉跎的时光中。

七岁之后,我才去镇上的子弟校上学,那时母亲因忍不住羞辱自杀而死,一个孤寡老人收养了我。他每天下午都会去我学校门口捡垃圾,白天坐在校门口卖零食。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我是他收养的孩子。

我的童年生活充满了不幸,十五岁的时候,收养我的老人也死于中风,我被一伙人卖到了山区,整日遭婆婆和丈夫的毒打,直到有一天遇见了叶城。那时我以为他是穿行于城市与乡村里的货郎,其实他的货物不是其它的,而是漫山遍野的罂粟。我请求他带我走,他答应了下来,把我藏到货堆里。

当我从货堆里探出头来,触摸到空气的阳光,我知道我自由了。我抱住他,感动得不行,用力地咬住他的嘴唇。我们二人彼此心照不宣,我成为了他的女人,从此以后,生命围绕他而旋转。那一刻,我感觉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从仰光回来后不久,他又给我安排了一张单子,带一批越南女人去河内的红灯区。他告诉我,只要强迫她们签下卖身契,她们便彻底没有人身自由了。乡下的越南女人不识字,她们只会画押,第一次和叶城来到河内,他就让我跟着他去乡下找处女。越南极穷,我想,就算我直接告诉她们,我要带她们去城里当浴室女郎,来者依旧趋之若鹜。

看到这些鲜活的女子,命运从此寄托于一纸契书,不知为何,我竟然从中看到了我的影子。

办完了这一切之后,我去医院做孕检,我决心告诉叶城,我要和他永远在一起,我再也忍受不了地下情人这个角色。我趴在叶城的耳边,对他说:我们结婚吧,我怀孕了。他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来,然后吐出袅袅的烟丝。那一刻,我似乎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被他拒绝是理所当然的事,我知道他的一生从来不会因某个人而停留。他比我年长十多岁,身边的情人无数,我的分量轻之又轻。那个晚上,我和他争吵起来,他用力地推开我,然后跑出房间,从我抽屉里拿出车钥匙,只有我一人愣在那里。临走之前,他甩给我一句话:不可能。那张无情的面孔我至今记得。

然后只剩下我一个人,面对这漆黑无比的夜,我十分沉默,欲言又止。许多往事历历在目,穿越了我们的整个滚滚红尘。

3

第二天,我从银行里取出一笔钱来,然后订好了回国的机票。这一切,都没有和叶城商量。他让人拿了一张支票给我,说再也不想见我,我在他楼下苦苦等了好久,却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我从未把我自己当做过他的情妇,我以为,他是爱我的。最终我跨入机场,也没有等来他的影子,那一刻,我咬牙发誓:这一生,我都不会回来找他。

我跟了他十多年,陪着他一路居无定所,帮他做生意、拉单子,有时甚至和他的朋友做钱色交易,他既不支持、亦不反对。回国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能忘记他的面孔,夜色一沉,他的身影便扑面而来。

他是从北方乡村南下的知青,1975年去的越南。他的父母是大学教授,文革时期自杀而死。1986年我们相遇,不久后他把我带到了越南。我曾无数遍问过他:当年你为什么要带我走,在那样的险境之下。

每一次他都会直言不讳,我和他最爱的女人有几分神似。那个女人在乡下做知青的时候,被人羞辱,自杀而死,而他,却在她的帮助下离开了乡村。他知道自己活在记忆中,却不肯抽离。

后来的后来,我习惯自己作为一个替代品,游走于他的岁月。最初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抱着奢望,直到最后我才知道,他是如此无情。

二人最初来到越南时,穷困无比,他帮别人运送毒资,我则去替他找乡下姑娘。我已经为他堕过四五次胎,后来他有钱了,亦只会一味地拿钱堵塞我。最初他还只有我一个女人,后来情妇越来越多。每一个女人,都和我相似,但我知道,占据他底心深处的,是他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二十岁生日那天,他说要给我一个巨大的惊喜,然后蒙上我的双眼,让我上车。我感受到如银的月色打在我的脸上,他握紧我的手,低吻我的额头。然后他把我带到一个荒郊野岭,扯掉我眼前的布条,我拨开草丛,看见了一个人。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就是把我骗到乡下的人贩子。

那一刻,一种莫名的欣喜与悲伤涌上心头,我看着叶城,不知所言,人贩子的双手反绑,嘴里被粘着胶条,在他身边,有一个大坑和一把铁锹。月光好似流水般顷泻直下,打在我们三个人的脸上。我露出了几乎变态的笑容。

我们两个人把他活埋了,听着他跪地求饶的声音,我感到无比爽快。叶城问我开心吗?我点了点头。命运已将我磨得千疮百孔,我不过只是赋予命运一个残酷的反击。埋完之后,我把铁锹扔到一边,看着眼前突起的土堆,突然哭了起来。

然后我们再去接单、再去采货,回来之后他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很快又和他的新情人缠绵。半个多月之后,他甩掉了那个女人,这才回来找我,并送给了我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一直被我带在身边,多少个日夜里,我总会想起叶城的脸。我知道他不会回头,但心中总会存在着那么几丝痴心妄想。手腕上的那串佛珠被我锁进匣子里,永远都不会再打开。

对待生命,我依旧是那样的茫然。离开叶城之后,我打掉了孩子,然后回国,来到一座小城,想要找一份正经工作。我做了公司的话务员,做了老板的秘书,去美容机构做学徒,最后干脆辞职,做了一个男人的情人。原来宿命给你订好的框架,你根本就无法改变。

有时想起往日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我总是泪眼模糊,我知道,他定然又有了新欢,或许他早已忘记我的存在。

4

自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我跟了一个游走于云南与越南之间的毒贩,回到相同的地点,却再也没有见过相同的人。常常,在我醒来的那一瞬间,我总会想起那次仰光之旅,时间再久一点,会想起二十岁那晚一夜的哀嚎。想起当年的那个货郎,他不顾一切地把我带走,最终亦将我推向深渊。而我的一生,则好像三岁那年的那个乞丐,一生都在乞讨。

听人说,其实叶城早已回国,去了北方,在某个地方的夜总会做管理人。二十世纪末,祖国大陆一片混乱,改革开放不久,久被压抑的性欲在国人体内勃发,那一带的生意好得不行。毒品、烈酒,以及妖娆美丽的女人一度成为二十世纪末一大特色,一到夜晚便是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些,我都不知道,也不在乎。

而我还在金三角一带挣扎着,犹如坠入水中的一条鱼,面对茫茫黑暗与寒冷不知迹向,有时候会想起那年的他,只好掩面而泣。有时想起我的童年旧事,我觉得命运对我薄之又薄。

我便是怀着这样的心绪,在没有了叶城的日子里,又熬过了几年。然后我又回到了河内,去了仰光,去了云南,最后去了北方。或许此时的叶城,依旧左拥右抱,我说过,他犹如一只飞鸟,永远都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停留。

沿着他曾走过的路,我一路追寻,却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我累得无法喘过气来,却心有不甘。我将他送给我的戒指戴在了手上,千百次抚摸,他的面孔在我眼前渐渐清晰,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彻底模糊下去。我最终停留在了北方的某一个夜总会,至今都盼望着与他的相逢。

原来我们都是存活于记忆之中的人,并以此为生。

.END.

觉得自己真的写得不好,我忧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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