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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仁彬丨微小说《脸》

2020年03月13日 短篇小说 暂无评论
摘要:

作者:江仁彬 XL,属猴,打小就好动,喜欢显摆。他爸评价他猴子屁股坐不住,他妈说他有点脚大脸厚不怕丑。从一年级到初中,大L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倒数,表现一直保持顽劣不堪。 XL有一张独特的脸,苹果似的脸蛋上布满雀斑,两片肥硕的嘴唇还向外翻着,两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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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仁彬

XL,属猴,打小就好动,喜欢显摆。他爸评价他猴子屁股坐不住,他妈说他有点脚大脸厚不怕丑。从一年级到初中,大L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倒数,表现一直保持顽劣不堪。

XL有一张独特的脸,苹果似的脸蛋上布满雀斑,两片肥硕的嘴唇还向外翻着,两只眼睛一高一低,嘴角一咧,你根本看不出是哭还是笑。丑人多作怪。十五岁那年,XL犯了事,是强奸未遂。在即将改革开放时,这是足以令整个大队人抬不起头来的丑事。他父母觉得没有脸面让他回家,亲戚们也不愿收留。XL成了一名浪子。

XL噪子很好,浑厚,磁性十足,所以,八十年代中期,街头流浪的XL就靠卖嗓子糊口。每次在街头,XL噪子一吼,准能吸引不少女性驻足聆听,甚至产生与他喜结秦晋之好的愿望,但一见他人,立马鸟兽状散,边跑边叫:听到你的音,激动我的心;见到你的人,吓掉我的魂。

八十年代末期,XL终于娶到了女人。他流落到一个村主任家,做了上门女婿,娶了村主任家又傻又瘫的二丫头。起初,XL有点窝心,渐渐地尝到村主任倒插门女婿的甜头后,XL开心起来。后来,以极低价包了千亩荒滩,歪打正着,发了横财。自此XL有了得道升天的感觉。

手中有着大把钞票的XL,恰好又赶上提倡一切向钱看的大好时代。在老岳丈操作下,XL一路斩关夺隘,成功跻身方兴未艾的广电行业,成为一名吃皇粮的县级广播台播音员。尽管面试时XL将杳无音讯读成查无音讯,谆谆教诲读成哼哼教侮。

进了单位,好噪子的XL被作为替补播音,绝大部分时间还是做自己的滩涂副业。安逸了一段时间,县级电视台成立,XL不满足偶尔的电台播音工作,很想成为当时很为稀罕吃香的电视主持人,可XL清楚,这张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观众的脸,是无法由幕后走向台前的。直到美容行业风生水起,四十来岁的XL也用无数玻尿酸填充出一张血色不足的清秀脸庞。

玻尿酸填好不久,县里新调进一位分管领导。这位女士年龄快到二线,外貌与原版的XL好有一比。第一次视察见到XL,她眼里就发出一种异样的光芒。此后每次来视察,都指名要XL汇报两句,并且不论对错,都是点头称赞。混迹女人堆多年的XL,自然心领神会。常常晚上下班后,他便夹着个本子,有模有样地去领导办公室汇报工作。

后来,XL在整个单位声音逐渐变粗,脚步逐渐变重。再后来,年近五十的XL成了县里的政协委员,成了文广的中层干部。尽管有时候与那些娇媚百态的床上尤物一比,XL就想恶心,但望望身边因惧怕老岳丈而没敢甩掉的傻瘫老婆,看看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XL又觉得自己很值。

可惜好景不长。几年后,分管县领导走上养老岗位。XL失去了后台支撑,本以为自此黯淡。哪知道,部门一把手也被同步调整,调来的新任台长正是分管县领导离任时竭力推荐上来的。作为回报,新任台长满足了XL的要求,让XL兼管本该由副台长分管的部分电视栏目编审。得到任命的XL那个得意劲啊,天天召集开会,天天找人谈心,天天让人写心得,时不时地调整人员分工,整日不得安宁。

不过,近来XL的激情不再。因为这项工作专业性太强,部门内又无人愿意出手相帮,实在太忙乱,忙乱到XL无心拾掇,甚至那张玻尿酸填充的脸快要恢复原型了。

现在XL正在考虑要学习金星,做个变性,来个华丽转身。专业人士告诉他,变性容易,但他那张玻尿酸浸泡填充过的脸恐怕无法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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