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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的嘴(小小说) | 王永寿

2020年03月11日 短篇小说 暂无评论
摘要:

作者/王永寿 三叔嘴里叼着烟,一路冒青烟走向村口小店,店门口一小撮人正聊他的闲话,见他过来就闭口了。 我是买烟时听到那一小撮人窃窃私议我三叔,说我三叔那张嘴会翻花、又是一嘴油腔翻花是我们这儿的土话,指的是骗人;油腔,是油腔滑调。我清楚我三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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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永寿

三叔嘴里叼着烟,一路冒青烟走向村口小店,店门口一小撮人正聊他的闲话,见他过来就闭口了。

我是买烟时听到那一小撮人窃窃私议我三叔,说我三叔那张嘴会翻花、又是一嘴油腔翻花是我们这儿的土话,指的是骗人;油腔,是油腔滑调。我清楚我三叔的嘴,尽爱瞎掰扯。

曾有人当着我三叔的面说,师仔,你的嘴皮子,能把树上的鸟儿骗下来,水里的鱼儿唤上岸来

三叔听到这样褒奖他的话,乐得嘴皮子咧得上翘,马上丢根烟那人。他咋听不出人家这话是在讽刺他,还得意洋洋的。

三叔已奔五,但不显老,那副表情诡黠,让人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他衣着很光鲜,头发梳得溜光,小眼睛,薄嘴唇,一笑起来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皮子上翘着,显得很得意的样儿的。三叔不像个庄稼人,做事不下力,跑毛蛋,庄户人家的腿插进土里知道自已是泥腿子,他不是,整天瞎溜达。

三叔逢人笑向先,笑得忒夸张,让人觉得那笑造作、虚伪。

三叔在我们村里,表面上大家尊敬他,毕竟他在我们村算个人物自然村的最高长官村民小组长。地方上的事,比如邻里吵架、儿子不养老子、建房审批第一关签子,都得找他。大权在握的三叔玩权术。比如,处理邻里纠纷,很有独特一套。人家闹得再凶,他先不急着去,任双方闹个够,一路路人马赶到他家里求救紧催,他装着很忙,手机贴着耳朵,不停地喂喂呀呀打电话,旁边催他的人觉得三叔在忙正事,不敢多嘴,只好静候,他放下手机,会对等着他的人说,唉!当了个地方官,比县长还忙,刚才村支书打电话过来,村里道路拓宽,非要听我拿捏,有什么办法?让你久等了,去去去,到现场看看去。他到场,先左右两边看看,边看边笑,笑后打起官腔,都是乡里乡亲的自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何苦闹腾先拉一个闹得凶的进到屋里附耳道,咱是一个祖上下来的本家,我老婆那边与你舅舅是亲戚,处理这事,我知道该怎么做,为官不袒护亲人,那还是人吗?这人听他这么一说,凶狠的脸,渐渐把情绪理正,洇出了阔阔笑,说,那这件事就仰仗你了。三叔一拍胸脯说,咱本来就是铁哥们,不帮你,我还能帮他?他死了这条心,这回得好好替你出口恶气。人家一听这话,马上塞两包好烟三叔袋里。三叔费这么多口舌,要的是这个好处,好处到了袋里,三叔拍拍这人的肩膀说,看我的,非教训他一顿不可。于是,三叔又出去把另一个拉进屋里,压低声音对他说,刚才我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狠训了一顿,他想欺负你,门都没有,这是法制社会,他能无法无天?有我在,量他不敢,他不撒泡尿照照自已,算什么屌东西,竟敢欺到我头上的人,算起来,我们是贴亲的亲眷,我父亲在世,常提起你爷爷在我家最困难的时候,所借的一百三十斤大麦,那个春上,多亏了你爷爷的救命粮,当年你家有恩于我家,我现在当了自然村的这个官,自然要罩着我的亲人,这件事,你就看在我面上,别再跟他一般见识,我自然会收拾得他服服贴贴,他不是有两个儿子吗?还想建房,我这一关,他休想过?听他这么一说,这人感激涕零,马上向老婆使眼色,女人跑进里间,拿出几包烟来塞给他袋里,他一再推辞,说,自家人能照顾,胳膊我不会往外拐,边说边把烟装进袋里。

就说新村支书上任,三叔说全亏了他,怎么教他向上面送礼?送多少?全由他拿捏。他还说,村里有重大决策,支书得请他把脉,村里人信。可我们看到他在村支书面前那副德性,完全是个马屁精,说支书是人中之龙,将来前途无限量,你当支书,是咱村百姓之福,说着说着,右手伸去拍拍支书的肩膀,边拍边轻叨,唷!哪儿飞来的灰尘,竟敢落在你肩上。拍完又点头哈腰递烟给支书。支书烟刁在嘴上,他迫不及待上下衣袋摸火机,摸着了,右手噗的一声打亮,左手罩着火,弓着身子把火伸到支书嘴皮子上的烟,支书瞧都不瞧他一眼,他却朝支书点头哈腰,眼里含着谦和,话里带着恭敬。

一次,我实在憋不住,对三叔说,你在支书面前累不累?人前夸人家,背后损人家,一双势利眼,你以为人家不戮穿你,你就觉得自已能耐大着了,蝙蝠插上鸡毛,算什么鸟,当心那张嘴遭鞋板搧。

我的话像一把巨钳,卡住了三叔的全部思维,三叔喉结蠕动了几下,表情透着凶狠,半晌,头一晃,用阴鸷的目光久久地盯着我,嘴巴夸张地噏动着讪讪道,你小子有本事,看支书要不要你在他身边转?你这人做糖不甜,做醋很酸,人家一脚把你踹出老远。

我瞪着眼直愣愣地逼着三叔的双眼,硬生生把三叔的视线逼了回去,被我气得鼻塌嘴歪,那张嘴抽搐着,像屙屎的鸡屁股,好丑陋,好恶心。接连两天,我没有见到过我三叔,第三天三叔在我家门口经过,人却蔫头耷脑,还戴着个白口罩。我诧异道,三叔,大热天的,没瘟疫,作啥秀?玩的那一出,戴着不难受?三叔摇了摇头,解下口罩,我差点跌坐在地,三叔的嘴,咋成了三瓣嘴。我讥诮道,谁这么狠,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三叔苦着脸,嘴抖得发不出声来,那嘴丑到了极点。

我内心哭笑不得,都是这张翻花(骗人)嘴惹下的祸,准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或者,谎话骗了人家,得了好处,碰上了硬家,人家晚上蒙面动手,被揍了连谁都不知道,祸从口出,活该!我再一次瞅了一眼三叔的三瓣嘴,差点笑出声来。

作 者 简 介

王永寿,已发表中短篇小说、小小说、散文400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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