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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下的苹果饭(小说)

2020年01月01日 短篇小说 暂无评论
摘要:

文/清风 风把残破的窗户纸吹得忽闪忽闪响。从那儿掠过的风,就像长了灵巧的双脚,跨过木格窗棂奋力扑向屋内唯一的光亮那盏外表存积着油垢的煤油灯火,恶作剧般使油灯的桔色火苗猛一哆嗦,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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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清风

  风把残破的窗户纸吹得忽闪忽闪响。从那儿掠过的风,就像长了灵巧的双脚,跨过木格窗棂奋力扑向屋内唯一的光亮那盏外表存积着油垢的煤油灯火,恶作剧般使油灯的桔色火苗猛一哆嗦,缩小。嘭又燃起来。看来风并没有真正想扑灭灯火的意思,就在刹那间舔上去又迅速溜走之际,一股黑烟弥散开,刺鼻难闻。

  在我看来,风不是那一股,而是很多股,感觉中它有粗强和细弱之分。但风又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不甘寂寞,好张扬。它把菜园子里豆角秧子上的绿叶子吹黄吹皱了,让那豆角干瘪瘪地晃悠,没了花蕊的香气,连蝴蝶、蜜蜂也很少往来了。

  可是,白菜叶子上的花大姐(七星瓢虫)就不经风吹,只细微的风就能把它那华美的外衣掀起,脚站不稳,身子在叶子的边缘差点失控,奋力挣扎一番,才迅速往深处爬去。

  天色昏暗,空中大片灰色的云被风吹得哆嗦,像要哭泣得样儿,而那些吹进墙角旮旯的风却可着劲儿往前冲撞,撕破脸面地怪叫着打破了那儿的寂静,又顿觉没趣儿,干脆自行消散了。

  至于风奔跑的速度有多快,就看鸡的模样便知晓了。那些染上洋红抹上洋绿的鸡,漂亮的羽毛被风掀起,就像风儿吹抚在了花朵上,柔软轻飘的花瓣时儿散开时儿合起,奔跑起来只见那花杆儿的抖动。

  娘在灶上忙碌地做饭,我帮她在灶火窝里用火棍调理着灶膛里的火。妹妹坐在门槛上呆愣地听风声,弟弟在侍弄着他的蝈蝈笼子。蝈蝈笼子原本挂在院子里的枣树上,早晚叫得欢实,天一凉,即便他拿了再鲜嫩的白菜叶子喂,都不怎么爱吃,也不常听到响亮的歌唱了。

  娘嫌我捅不着火,弄得满屋狼烟呛人。她正往锅里下粥糁子,需要急火好翻滚起水花来,火候小会使下在锅里的粥糁子落滚,容易糊锅。

  弟弟呛不过,护着他的蝈蝈笼子就往外走,气哼哼地甩下一句:连锅都不会烧,长大了看谁娶你!

  滚一边去,稀罕你管!我没好气地向他叫嚷着。

  也不怨他们的埋怨,我还不怎么会烧火,只知道往灶膛里实实地添柴禾,把火苗都压死,尽管左手还不停地呱嗒呱嗒拉着风箱,仍燃不起旺火,光冒灰烟。我在低处是没觉着,娘在锅前被呛得咳嗽了用火棍捅捅!她说。我拉着风箱,一边捅着灶膛里的柴禾。嘭一声,火燃旺起来,没来得及躲闪,脸被窜出来的火苗炙烤得火辣辣地疼 ,头发被爎焦了,气味很难闻,也来不及多想赶紧再添一把柴火,好让粥糁子随着水花上下翻滚不至于落锅底,若是熬成带糊味的粥不光难喝,一家人都该埋怨我这个司火者的无用了。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天色已暗淡得厉害,妹妹起身回屋里,就在她刚走至炕前时,突然,屋内骤然闪亮了一下,紧接着感觉整个房子的颤动,门也哐当哐当地响,紧跟着咔嚓嚓雷声滚地而来,妹妹吓得直往被垛间躲藏。看来要下雨了。

  雨来了,快去关后窗户!娘吩咐我们。我和妹妹都没动,因为害怕。呵护着蝈蝈笼子的弟弟跳上炕,砰砰地关着后窗养你们有啥用?这点小事都不干!好大的口气啊,娘冲他笑,我想和他争辩,又一想算了,让他这一回吧。

  忽然又想到,肥皂盒还在外面的洗衣石台上呢,如果被雨水泡了,再洗衣服就遭殃了,这可不行得拿回来。为了上学时候能穿上干净衣裳我也顾不得怕了,扔下烧火棍到院子里。天灰黑一片,感觉风中的雨点东一滴西一下地落下来了,院子里的鸡鸭和狗都找了地方躲避起来,一时听不到它们闹腾的声响,似乎又觉这院子里少了些什么。我端起树下石台上的肥皂盒往屋里跑,又帮娘把一些干柴禾装在排车上,拉进了大门洞里。

  饭烧中了,灶膛里火不那么红火闪亮了,只剩微红一片。房间里混杂着玉米糁粥和柴禾燃尽的香气。娘把一棵老白菜扒去外邦,留下一朵白菜心儿清水滤了,放案子上切成条丝状盛了满满一盆,再抓了把盐撒进去,到屋门框上拽下几个干辣椒切碎了,淋上香油合拌。白菜心经盐一淹折了许多,细碎火红的辣椒经了香油的浸润鲜亮无比,闻着挺香的拌菜勾起了我的食欲,不觉肚子咕咕叫起来。

  弟弟憋不过,跳下炕放着响屁去小解,又吃这破饭!他叹着气时已拉开一道门缝儿向着外面撒尿,我和妹妹别过脸不看他。不要尿到屋里了臊!娘说他

  到了吃晚饭的时辰了,父亲还没来。外面的雨下大了,他又走至哪儿了,啥时才能回来?父亲是乡村里的画匠,走街串巷的专给一些老年人画像,所到之处碰到饭时,粗茶淡饭的也能吃上,所以父亲也交接了不少朋友。但父亲是比较挂家的人,无论白天走多远,早晚得赶回来吃晚饭的。

  关了门窗,雨是潲不进屋里了,无数的雨点汇聚一起,劈劈啪啪抽打在窗子和门板上,即之哗哗流淌,像似无数受了多大委屈的孩子合成的哭声不断。外面又这么黑,父亲淋雨了没有呀?我一直在想,

  弟弟妹妹熬不住了都喊饿,娘说你们就别叫喊咧咧的了,雨都下大了,您爹没来再等等吧。弟弟八岁,妹妹十岁,我十三。也许弟弟仗着他是男孩的缘故,处处我们得让着他。他淘气,上学不学好,伙同一帮小伙伴上树掏鸟窝被马蜂挨蛰;那褂子上的扣子树枝子拐或和小伙伴们打架撸得还剩一个站岗的;还有一次大概是闲得慌,找不到玩具玩,悄悄把好端端的自行车拆卸得七零八散,一箩筐都能装起。可分吃东西时,他比谁都刁滑,吃了自己的,又去抢妹妹的,妹妹不让,两个人没少干仗,有时我会嚷嚷着把他们拉开,结果妹妹因大两岁反被娘数落,心受委屈了气得就知道哭鼻子。

  此时,弟弟在侍弄着他的蝈蝈笼子,他把一些残渣和蝈蝈屎倒出来之后,引逗蝈蝈叫,可那蝈蝈缩在笼子边缘瑟瑟抖动就是不叫,饿了吧,不行!我得给它掐点鲜白菜叶吃当他把笼子放高桌子上时还不忘瞅妹妹一眼,赤脚走至门旁拉开一道缝儿欲出去:娘的,这雨下得真大,他秃尾巴老李也不来了,来了好快叫这雨停下来呀!

  我知道弟弟所说的秃尾巴老李并不是真人,而是条断了尾巴常出没于云端里的黑龙。据说当年被娘生下他时,一看是条小黑龙,惊恐万状的父亲持刀剁掉了他的尾巴,黑龙忍痛腾空飞入了云端不见了。可为了报娘恩和保一方平安,他是召之即来,呼风唤雨一番,使地方百姓的日子过得风调雨顺,更加和谐美满。

  娘坐在炕沿上正专注地纳着鞋底,听弟弟这么一说叨便抬起头看他,刚要喊住时,可弟弟已打开房门钻进昏黑的雨里去了。等他折回来时已成了个落汤鸡,他把扯下来的鲜嫩的白菜叶放一边,把湿衣服脱下,蹲在炕上冷得瑟瑟发抖,在打着喷嚏的间隙不忘吩咐我快去喂蝈蝈。妹妹看了他一眼,呲着牙幸灾乐祸地笑,娘拿了条单子搭在他身上。滴着水珠的鲜白菜叶子被我伸进了蝈蝈笼子里。蝈蝈果真匍匐在上面,腿脚伸展开来、花瓣儿嘴用力地啃咬,那长长的触须抖来抖去,显得好不快活。

  雷声和闪电像一匹匹奔跑的烈马,跑过的马蹄之后乌云被炸开了花,显出亮的白光。这时刻,雨小多了,但天空仍是灰黑,阴云还没完全散尽。再说天空也亮堂不起来了,因为已过了晚饭时辰。吃饱喝足的蝈蝈展开翅翼合着节拍唱起歌来,那歌声很有穿透力,在寂静的空气中播散、清脆而响亮。娘起身,她眉头紧皱,很不耐烦地往炕上扔下手里的活儿,站在门口望望天,回头又看着我们您爹也该来了,他没带雨具,该不会淋湿吧

  他才没那么傻呢,说不好半路上躲到看瓜人的窝棚里,好吃的瓜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了,也说不准正逮住一只野兔子烧烤着吃呢。

  娘被弟弟的话一时逗乐了您爹哪有那闲功夫,别说没有,就是有还不得给您这些馋嘴猫留着。稍作停息,娘的眼又睃了我们一下。弟弟撇着嘴哏,那也说不好!

  刚才霹雷闪电的,该不会躲到大树下避雨吧?娘忧凄地说不行,我得出去迎迎他去!她摸起门后的一把伞撑开跨出了门槛,回头还不忘嘱咐我往锅灶膛再添一把柴禾燃起。

  其实,娘也是一时糊涂到没了主见,她忘记了我爹的绘画用具都是不能淋雨的。画搭子左右两个兜是娘打好的袼褙附上布做的,如果淋了雨就软塌了,那兜子里的画纸很难买可不能受潮,这爹也是知道的,平常怕折了碰都不让我们碰,画搭子里最不值钱的是那个小玻璃瓶儿,里面装着煤油灯烟灰熏积成的黑烟脂还有碳素铅笔,这些就是父亲绘画的全部家当,缺一不可的。

  锅里又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锅盖上也热气腾腾的了。到啥时候才能吃饭,我都要饿死了弟弟嘟囔着,看来他是真饿了,瞅着锅的眼神很贪馋,就像他生出来八年没吃过饭似得。

  就你是饿死鬼托生的,偏不吃!妹妹故意气他。

  你个二黄毛丫头,啥都不会,编辫子还编翻的,只会养一窝的黑母猪! 弟弟嘲讽她。

  妹妹又反击你个放屁精,豁牙子,小心吃饭再把你的牙硌掉,叫你吃不上饭,饿死你!

  黑母猪是指妹妹头上曾长满过虱子,她的头发稀少,就能看到头发根下的虱子迂迂爬行,被娘拿了刮头篦子刮,落了一层。而弟弟的大门牙已掉了两颗了,咬东西他都喊疼。经妹妹这么一挖苦,他就气得不行。平常他一理屈,会火烧了屁股一样的喊叫,知道娘会护着他这个宝贝儿子,呵斥妹妹,现在娘出去了,就知道他二姐不会再让他,真打架也占不了光的,心里憋慌着,显得有所气馁。

  几只毛脚苍蝇围着热锅盖嗡嗡乱飞,我拿苍蝇拍子拍打,拍不着。弟弟就拿了他的褂子抽打,一下,两下真巧,打到煤油灯上,煤油灯一滚滚碌在锅脖(炕与锅的衔接处)里了,屋里顿时一片漆黑,刺鼻的煤油味儿很浓。弟弟知道闯了大祸了,他躲在炕上不敢吱声。

  这下好了,该喝煤油粥了,看来了不揍死你!隔着黑妹妹说。

  我的心砰砰地跳,娘这刚出去,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黑灯瞎火的该怎么办呢?就想哭。

  你就不能往灶膛里添把柴禾燃着了?炕上的弟弟发话了。我摸索着到灶膛,添了把软柴禾捅着,趁着火光我找着了火柴,把过年时还剩的蜡烛找出来点燃,顿时屋里亮堂堂的,比煤油灯的光束强多了。我这才看清在锅脖里煤油洒的到处都是。炊帚上,抹布上都浸满了;勺子、铲子、碗筷,锅盖上崩的都是煤油点子,心里又一咯噔,不知粥锅里有没有?

  看着这情形,我懊恼极了。也怨我,如果不拍毛脚苍蝇,弟弟也就不会拿褂子抽打了,这一锅粥可咋整,都瞎了?糟蹋了东西,那爹娘来了还不得打骂我们!?一想到这就有些提心吊胆。我看一眼正想打盹的弟弟,妹妹也在看我,她就连连抱怨开了弟弟,被弟弟听到,一个激灵翻身坐起再没心事睡了,以男子汉的口吻,但底气不足地说:咱收拾了不就完事了

  说的容易,你收拾,叫你收拾!妹妹抢白他。

  我看他俩又要吵起来,连忙制止算啦,我们一起收拾。

  等我们把一切都擦洗干净之后,屋里的煤油味儿就没那么冲鼻了,再打开门和窗户,让外头清凉的空气灌进来,之后再关上门窗一起等着爹和娘回来。我们还说好了谁都不许提打翻煤油灯的事情。

  桌子上的北极星左摇一下,右摆一下地发出嚓咔、嚓咔声响,时间就这样不经意地被摇摆走了。又过了半个时辰,仍听不到大门或院子里有响动。外面这么黑,该不是爹又迷路了吧,可娘作甚?等不着爹还一直干等?!

  说起父亲好几次的迷路,很邪乎,他说是碰上鬼打墙了。都是夜太黑,他骑车慌着回家赶,走着走着,忽然就没方向感了,就觉后头有人跟着,你走他走,你停他停,回头看吧,原来有一荧光在闪动,最后走来走去才又回到了原处。我们听着心里寒煞,头发根根竖起,但都还想听。父亲又说那没什么好怕的,闪动的荧光也不是什么鬼火,而是坟地里发出来的磷光罢了。碰到这情形时父亲会停下来索性不走了,先抽着烟定定神儿再说。过一会一看,那鬼火不知不觉中消失了,他这才想清路往家赶了。

  这次不会是又迷路了吧?再说万一碰到劫路的也没好呀,父亲能斗过谁?人家让他去挖河沟他都干不了那活儿,真遇到坏人时会不会把他给害了?

  你一句我一句的我们就这样议论开了,就不往好处想,越说越怕。如果父亲真遇害,剩我们和娘,那我们还不得受气受死?就那队长老婆也受不了,看着她男人往谁家跑了,她就会在后面跟梢,过后辱骂人家勾引他家男人了。她也不想想他男人是什么个样子,矮胖身材,疥蛤蟆一样的脸。不过是当着队长有点架势,在村里,反正我娘是没挨过她骂的不多的妇女之一。

  那我就吃不到他买的好吃头了弟弟忧心忡忡地说。

  你就吃精,爹都没了还吃什么!妹妹抢白他。

  你多好呀,戴上你的小红帽子,可去河南找你城里的娘享福去!弟弟很明白似得说妹妹。

  他所说的所谓城里的娘不是指别人,正是我们朦胧记忆中长得很漂亮的菊姨,早些年她和父亲在同一个工厂里做事。关于父亲和菊姨的关系是怎样的?我们不清楚。妹妹小时候戴过的一顶红呢子小帽,好几年了也不破,娘就说是菊姨给买的,她说时还白过父亲一眼,那眼神里仿佛装着好多我们不懂的故事

  妹妹最不喜欢被人这么说她:你才是捡来的呢,说不定还是从土里刨山芋一样刨出来的!她一向说不过弟弟,这次也是,就急得哭起来。

  我让他们吵的心里烦乱极了,在沉甸甸得难受,宛若我们都成了没有爹娘的孩子了,禁不住呵斥弟弟:少在屋惹事生非,你若有胆量拿把伞出去看看咱爹和娘来了么?弟弟原本想憋着嘴不吱声了,后来就按捺不住地哭了。看着弟弟妹妹在哭,我也忍不住了,也跟着落泪,

  我们一门心事地哭着,外面的雨早停了也不知道,把夜哭深了,我们也哭累了,正当进入恹恹欲睡之时,院子里突然有了响动,我们仨几乎同时一跃而起跳下炕奔向了门口。是爹和娘回来了!

  他们没进屋里,娘放下一篮子的猪草,忙不迭得拿着手电筒给父亲照着亮,父亲在解他自行车后座上大麻袋上的绳索。装的是什么呵、满满的?

  娘一脸的笑,她和父亲一起把那沉甸甸的麻袋架下车来。父亲也是和颜悦色着解开了拴住麻袋口的细绳索,娘拿着手电筒的光束照在上面。

  啊呀!是苹果!我们不约而同地叫起来!

  好多的苹果哎!娘拿了大铁盆往里倒了满满一盆,又拿水桶,箩筐都倒上。顿时,满院子都是苹果香甜的气味,我们瞪大眼睛看着,贪婪地吸着这好闻的空气,纷纷拿起来刚要吃。

  先别急着吃,得洗洗把坏的部分挖掉!父亲嘿嘿笑着说。

  这么多苹果从哪儿买的?弟弟喜滋滋地问。他上前摸摸父亲的衣裳是干的,问他下雨了咋没淋湿呢?

  我在一个果园里避雨了,才发现了这么些人家没卖完的苹果,我就花了两块钱都买下来了父亲得意地说笑着。

  这回是爹给娘打着手电筒的光亮了。 娘从水缸里舀了好些水开始洗苹果,她把烂的部分都挖去了,好的递给我们先吃。咬一口苹果,满嘴的清香,再咬一口,凉丝丝,甜津津的沙面,真是好吃呵!

  吃着苹果,我这个司火女神还算没忘了本职工作,没用娘指使就主动去灶火窝里烧火了。灶膛里的火星已灭尽,我添了柴禾重新点燃,正当我烧的锅里咕嘟咕嘟响时,娘已经洗好了一箩筐的苹果端屋里去了,顷刻间满屋子就充满了浓浓的苹果的甜香味儿。父亲点燃了两只红蜡烛粘在高桌子上,明亮的烛光映照下,好家伙,我们这才看清苹果有多鲜红光泽,个个都那么得引着你去吃!

  烛光下,我也这才看清娘的娇羞的面颜上又多了一层红润,正在父亲的建议下她把苹果掰成了小块。因为苹果都熟透甘面了,刀切会软塌,只好手掰。她把掰好的苹果都收进盆子里,撒上白糖,滴上蜂蜜,轻轻地搅拌搅拌,做成了一盆酸酸甜甜,清香扑鼻,具有独特风味的苹果饭。

  父亲把饭桌搬到烛光下,娘把盛满苹果饭的盆子端上去。那浸润了白糖和蜂蜜的苹果饭映着光泽,白中有黄,黄中带紫,宛如一合抱五颜六色簇拥着的花朵开放在盆里,我们情不自禁地夹起那一片片美丽香甜的花瓣含在口中吃着、品着,直觉全身的骨头都酥了,吃一口再吃一口,甜中带面,面中沙浓得满口香溢,真是回味无穷!这是我们家吃得最晚的一顿饭,也是最美的一顿饭了。

  弟弟最先吃饱,他爬上炕时动作不显得灵便了,而且还放着响屁,父亲和我娘看了相视而笑了,我心想他多没出息,吃苹果饭撑成那样。在想着他时我也忍不住打起了嗝,满嘴正是香甜的味道。

  摇曳的烛光下,我这才看着,父亲和我娘的头上都沾着鲜绿的草叶,我娘穿着的蓝格褂子的背后怎么湿了一片呢?,这发现不由让我耳热心跳加速,便极力去回避什么!?

  我们都困了,就吸呼着香甜的空气入眠,朦胧中听到蝈蝈甜美的歌唱,疑惑是在梦里头的声响。至于锅里那热了又热的玉米糁粥,早糊锅了,吃苹果饭都吃饱了,谁还会再去喝它?搁到明天不知娘会咋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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