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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19日 短篇小说 暂无评论
摘要:

向北的树 文/夏怡琳 老树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枝上筑巢的小鸟来了又去,已经隔了几百代,在他眼里,似乎是同一只。行路匆匆的人,从玉冠束发到利落短发,在他眼里,也似乎是同一人。 他时常想去远方看看,幻想那儿的鸟儿,应该同这儿的不一样,它们或许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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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的树

文/夏怡琳

老树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枝上筑巢的小鸟来了又去,已经隔了几百代,在他眼里,似乎是同一只。行路匆匆的人,从玉冠束发到利落短发,在他眼里,也似乎是同一人。

他时常想去远方看看,幻想那儿的鸟儿,应该同这儿的不一样,它们或许有七彩的羽毛,或许有一双巨大无比的翅膀。那儿的人也应该不一样,他们的眼睛会是紫色的吗?他们会不会都有两米高呢?

可他的根在这儿,早已深深扎入土壤,就是他想挪动,也力不从心。幸好,他想,我的枝可以替我迈向远方。他听人说,南方山清水秀,于是他努力的向南方伸展枝条,形成了极其怪异的造型。过往的路人啧啧称奇。

可是有一天,一颗小种子落在了老树的北边不远处。刚发出绿的芽儿呢,就来了一阵狂风,差点把她细嫩的躯干给折弯了,好不容易颤巍巍的立正了身子,又来了一阵暴雨,她被狠狠的拍打,她在发抖,像是受不住了。

老树看看芽儿,又望了望远方。沉默

在一个露水欲滴的早晨,他默默地把枝向那小芽儿伸去,一点,一点,再一点他想,去南方,可以再等等。

小种子渐渐长成小树了,她头顶便是老树的枝干,风来了雨来了,总是护着她,日头毒辣的时候,也总是遮蔽着她。她调皮的用新长出的枝条轻轻触了一下老树,老树抖了抖,树叶沙沙的响了。她喜悦着,努力长呀,长呀,想让枝条与老树交缠。

老树的样子又很怪异了,他的枝现在一个劲的往北长,小树呢,又拼了命的往上,往南长。他们交汇了,就再也不分开。老厚的枝干与嫩弱的枝条紧密缠绕,形成了一道小拱门,路过的人啧啧称奇。

有一天,远处走来三儿。年轻男人背着背包牵着孩子,老人跟在后面,默然不语。走到树底下,男人放下小孩的手,眼眶红着,说:爹,我走了,您多保重身体,等我挣钱了就回来!放心吧,没几年!老人看着儿子,点点头,沙哑的说:去吧,强远,不要担心我俩,挣不到钱没关系,我们都等着你!强远应了一声,憋着泪,亲了下儿子的脸蛋儿,让他好好读书,莫要给爷添乱。

强远走了,小山突然大哭了起来,怎么也止不住。爷抱着小山往回走,哄着:莫哭莫哭,乖娃,你乖点而,你爹就早点回来咯!老树瞧见了他沟壑纵横的老脸上,也留着莹莹的泪水。

从此,爷就常带山儿来树底下坐着,抱着他讲些故事,讲山里的神仙,讲村庄里很久很久以前的趣事。这些老树都知道,山里的神仙早消失好久啦,那些故事中的人,他以前还见过呢!老树因此得意洋洋,小树好奇的不得了,每回爷孙俩来,树叶就会沙沙的作响。

爷也常借着老树粗壮的枝干给小山搭个秋千,小山荡秋千的笑声脆生生的,能传到人心里去。老树也欢喜,常常开心的抖着叶子。

强远再也没出现过,爷常在树下望着北方发呆。

强远不寄钱回来了,爷四处打听,也找不到他在哪儿。小山又要上学,没钱呐!去年爷的腰就坏了,下不了地,能怎么办呢!捡破烂去吧,多少是一点啊。小山也渐渐懂事了,他比谁都刻苦,放学后又帮着爷一起捡破烂。然后一起到树底下休息一阵儿。

老树却天天晚上都能见着强远,强远老是在树底下徘徊,他浑身是血,望着家的方向,眼中留着泪水,看上去是多么痛苦。

这天艳阳高照,有个陌生人来到村庄,说自己是强远的工友,他把强远存下的三万元交给了爷孙俩,说是强远出了意外,死了。

爷扒着门窗,嚎啕大哭,小山脸木木的,一声不响地靠着门边边儿。

打那以后,爷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渐渐的,竟连走路都有些困难,爷想着,把小山送走吧,让他跟个好人家,可不能再让山儿跟着他这把老骨头受累了。

那是个午后,村里来了一对衣着光鲜的夫妇,在树底下,爷把小山交给了他们,小山哭着,喊着,拼了命地挣脱,死命抱着老树的枝干,流着泪,喊着:我不要走!爷爷,我不要走!就让我跟着你吧!爷咬着牙,拿起拐杖打着小山,流着泪:你这娃咋就这么蠢!跟着我,迟早得饿死!有好心人来收养你,你咋就不要!啊?我是造了什么孽了!

小山朝着爷跪下,爷爷,我就算讨饭也要跟着你,我会好好读书,我不怕苦,我走了谁来照顾你呀,爷爷!爷爷!

小山终于没走,吃着百家饭,磕磕绊绊长到了十八岁,那年高考,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乡里乡亲为他凑足了学费,他背着背包,在树底下,与爷道别。

爷已经老得不成样子啦,背弯着,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干瘦得不行,在风中一吹,像是枯木随时都能消散了去。他看着小山是欣慰的,他说:去吧,小山,好好读书,不要担心爷爷,我有乡亲们,还有村书记帮助呢。

小山朝着北方走远了,一如当年他的父亲

爷又常在老树底下,望着北方。老树和小树将他环绕着,想要带给他些许安抚。

第二年,轰隆隆地机器开进了村庄。一株株树被砍倒,一片片林子消失了,但它给这个贫穷的村庄带来了梦寐以求的财富。

一个大着肚子的中年人看到了老树和小树,老树太大太老了,上面发话了,不准砍。那就砍小树吧。机器切割小树的声音,就像刀子在刮血肉,老树的心在滴血,他流出了乳白色的汁液。小树惨叫着,树叶沙沙的疯狂的奏响。他们交缠的枝条硬生生地分开了,叶子刷刷地飘了下来,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了一地。

爷第二天去树底下,发现小树只剩下一个树桩,爷的眼眶就湿润了,人老了,怎么就越来越舍不得了呢。

老树死了,在一个冬天。过了一个月,爷也去世了。说是一大早,有个人路过,看见爷朝着北面坐在树底下,和爷打个招呼,爷却一动也不动,怎么喊也没反应。一走近,探了探鼻息,没气儿了

小山赶回来了,抱着爷的尸体呜咽的哭着,办好了爷的葬礼,摸一把泪,背上行囊,朝着北方走去了。

第二年春天,在爷去世的时候坐的那个树底下,长出了一颗小树苗,奇的是,这棵小树苗,他是朝着北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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